周时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挥挥手:“都去外间等着,朕和你们母后更衣。”
孩子们乖乖出去了,但门关上的一刹那,扶瑶和周时野清晰听到了外面压低的、兴奋的讨论:
“肯定有了!我闻到母后身上有很淡很淡的、不一样的味道!”——周承晔。
“我也觉得,母后刚才想吐,怀我们的时候她也会吐!”——周明熙。
“那我们是不是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周承昀。
“最好是妹妹,妹妹可爱。”——周明萱。
“弟弟也行,我可以教他练武。”——周承曜。
“……”
扶瑶扶额。
周时野低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看来瞒不住这几个小机灵鬼。”
“他们能听见心声,本来就瞒不住。”
扶瑶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种反胃感渐渐平息,“也好,省得我们还要找机会说。”
“嗯。”周时野应了一声,手掌又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还难受吗?”
“好多了。”扶瑶实话实说,“就是闻到油腻的会有点反胃,小腹有点胀,其他没什么。”
“想吃什么?朕让御膳房做。”周时野立刻问。
扶瑶想了想:“有点想吃酸的。”
“酸梅汤?还是酸辣粉?”周时野一连报了几个,都是她平时爱吃的酸口。
“酸梅汤吧,冰镇的。”扶瑶舔了舔嘴唇,忽然就馋那一口。
“不行。”周时野想也不想就拒绝,“孙太医说了,忌生冷。朕让人做温的,或者放凉了喝,不能冰镇。”
扶瑶抬眼看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你变了,你以前都依我的”。
周时野被她看得心软,但还是硬着心肠道:“听话,等过了头三个月,朕给你做一缸冰镇酸梅汤,让你喝个够。”
“你说的。”扶瑶伸手戳他胸口。
“朕说的。”周时野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君无戏言。”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才起身更衣。
周时野非要亲手给扶瑶穿外袍,动作笨拙又小心,系衣带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看得扶瑶既好笑又心头发软。
“我自己来。”她握住他的手。
“朕来。”周时野坚持,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神色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扶瑶便由着他了。
等收拾妥当出寝殿,五个孩子正排排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一个个坐得笔直,小脸严肃,但眼睛亮得惊人,齐刷刷看向扶瑶的肚子。
“……”扶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周时野清了清嗓子,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身,目光扫过五张写满好奇的小脸,神色认真:“你们母后,有身孕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父皇确认,五个孩子还是瞬间睁大了眼睛。
“真的?!”周承昀第一个跳起来。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周明熙开心地拍手。
“是弟弟还是妹妹?”周明萱问。
“现在还不知道。”周时野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五个孩子,语气郑重,
“所以接下来,你们要乖一点,不能闹母后,不能让母后累着,知道吗?”
“知道!”五个孩子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周承曜挺起小胸脯:“父皇放心,我会保护母后和弟弟妹妹的!”
“我也会!”其他四个立刻跟上。
扶瑶看着五个小不点一本正经保证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
她走过去,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母后没事,你们该玩就玩,该学就学,不用太紧张。”
“那飞机还教吗?”周承昀最关心这个。
“教。”扶瑶失笑,“不过得等母后喝完酸梅汤。”
“酸梅汤!”周承晔眼睛一亮,“我也要喝!”
“你昨天才喝过。”周明萱瞥他。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周承晔理直气壮。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争论声里,早膳摆了上来。
因为扶瑶孕吐,御膳房送来的都是清淡开胃的小菜:清粥、几样爽口小菜、水晶虾饺,还有一壶温着的酸梅汤。
扶瑶闻到虾饺的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立刻推开。
“撤了。”周时野皱眉。
宫人连忙将虾饺端走。
扶瑶舀了一勺清粥,就着酸脆的萝卜条吃了小半碗,又喝了一碗温热的酸梅汤,那股恶心感才算压下去。
周时野自己没吃几口,一直在看她,见她脸色好看了些,才松了口气。
“今日别出宫了,就在宫里歇着。”他给她夹了块糕点,“政务朕来处理,你若无聊,让春香陪你说说话,或者看看话本。”
“我约了苏筠,要去京郊的纺织工坊看看。”扶瑶放下勺子,“昨日就说好的。”
周时野眉头立刻皱起:“推了。”
“不行。”扶瑶摇头,“水力纺车的改良到了关键阶段,我得去看看,而且就在京郊,坐马车去,不骑马,累不着。”
“瑶瑶……”周时野还想劝。
“周时野。”扶瑶抬眼看他,眼神平静,
“我不是瓷娃娃,怀个孕而已,没必要把我关在宫里,孙太医也说了,胎气稳固,适当走动反而有益。”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若实在不放心,让影墨多带些人跟着,我答应你,看完就回来,绝不多待。”
周时野看着她,知道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她说的也有道理。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妥协了:“朕陪你去。”
“你今日不是要见梁州来的使臣?”扶瑶提醒他。
周时野这才想起,乔松白本来要来天启的,后又改变主意,先派了使臣前来,今日正是接见的日子。
他脸色沉了沉,那个乔松白……他始终不放心。
“让影墨带二十暗卫,再让林子一调一百御林军跟着。”
周时野最终道,“你身边必须随时有人,弯弯和可可也必须跟着。”
“好。”扶瑶答应得爽快。
周时野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安稍稍压下去,但想起周清晏昨夜的提醒,眼神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