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眼里闪着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拂琴也拍手笑出声。
“老天爷总算睁眼啦!这种祸害,早该断了他的爪子!”
许初夏一个眼刀甩过去。
这俩丫头,嘴咋这么没把门的!
她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识收紧,又立刻松开,只压低声音斥道:“少嚼舌根。”
不过眼下顾不上训人了,她攥紧拂琴胳膊,指节泛白。
“走!马上带我去!”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拂琴一头雾水。
就……多睡了一会儿,至于这么火烧眉毛吗?
她眨眨眼,刚想开口问。
许初夏已迈开步子往前疾走,裙裾在青砖地上扫出细响。
许初夏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东厢房,发髻微散。
鬓边一缕碎发被汗浸湿,紧紧贴在耳侧。
结果刚撩开帘子,里头就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醒了?
“娘亲!”
南宫喜第一个扭过头,嗓音亮得像串银铃。
他趴在软垫上,小手撑着身子,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额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奶渍。
许初夏一口气终于松下来,整个人都轻快了,笑着凑上前,在拂琴托扶下弯下腰,指尖轻轻捏捏他肉嘟嘟的脸蛋。
“哎哟,小醒狮醒啦?”
“嗯!”
南宫喜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和弟弟刚才可是干了件顶厉害的事呢!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床里侧。
南宫胜言正侧躺着,小脚丫一蹬一蹬。
有人胆敢对娘亲动手?
哼,活腻味了!
反正那人本就是个搅屎棍,干脆让他瘫在榻上,再别出来瞎蹦跶了!
许初夏瞅着俩娃神采飞扬的小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治的事,十成十是他们动的手。
她当即摆摆手,让拂琴她们都退下,屋里只剩娘仨。
她敛了笑意,板起脸:“这事,是不是你们弄的?”
南宫欢立刻贴上来,小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
顿了顿,忽闪着长睫毛,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娘亲,您屁股疼不疼?欢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啦!”
她叹了口气,佯装生气地垮下脸,把手伸过去。
“屁股不用吹,来,给娘亲吹吹手,手心痒痒,正需要小风扇呢!”
“成!就这么办!”
南宫欢一把攥住她的手,五根小指头牢牢扣住她掌缘。
南宫喜也不甘落后,立马拽住她另一只手,张嘴就吹。
可刚过两秒,许初夏忽然一愣。
咦?
她屁股那块儿……怎么不疼了?
莫非……这俩小家伙吹两口,真管用?
她半信半疑地扭了下腰,又轻轻拍了拍,再抬腿蹦了一下……
哎哟喂!
真没事儿了!
一点胀、一点麻、一点酸都没有!
跟啥也没挨过一样!
我天!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当场抱住俩娃,“吧唧吧唧”连亲好几。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们是啥神仙宝贝变的啊?这功能也太顶了吧?!”
南宫喜一听立马仰起小脸,板着指头认真纠正。
“娘亲说错啦!我们不是‘宝贝’,也不是‘神仙’,我们是您亲生的崽!最乖最孝顺的那种!”
“对对对!乖崽!顶顶乖的崽!”
许初夏一边笑一边揉他脑袋。
李治真瘫了?
那可真是老天开眼,顺手给老百姓清了个大害虫!
下午睡饱了,晚上精神抖擞。
好在俩孩子心尖上还记挂着她。
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开始打哈欠,眼尾泛起细纹,眼皮也微微耷拉下来,小脑袋一碰,齐齐点头:“娘困啦!咱不问啦!”
这才放她去躺平。
第二天睁眼。
侯夫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乌鸡汤进来。
碗沿冒着细密水汽,香气裹着药材与鸡肉的醇厚味儿,顺着门缝钻进屋子。
“快趁热喝,身子虚就得慢慢补,你呀,还得再养实点儿。”
侯爷更绝,一早就请来位女武师,在院子里扎马步示范。
他还站在廊下抱臂说道:“练武不为打架,是为有底气!咱们南平侯府,可以穷,可以慢,但绝不允许被人踩着鼻子说话!”
许初夏心里咯噔一下。
爹该不会知道我屁股好了,急着让我上岗防身吧?
可她眼下真顾不上。
她干脆往爹跟前一赖。
“爹~练武的事儿咱缓缓行不?等我把这几摊子理顺了,立马拜师傅!或者,您给我配个手脚麻利的伴儿跟着,我心里也踏实呀。”
侯爷摸着胡子琢磨片刻,手指在胡须上缓缓捻动,片刻后点点头。
“中!那爹先给你挑个机灵点的丫头,不过你也别全指望她,自己多少学点防身术,关键时刻,谁也替不了你自己。”
他是盘算着,初夏以后走得越远,盯着她的人就越多。
靠别人护一时,不如自己硬气一辈子。
这件事不能拖,也不能敷衍,但火候得掐。
许初夏心里直摆手,指尖悄悄抠着椅子扶手,嘴上却撒娇装可怜。
“爹~我这骨头还没软完呢,您就催我扎马步?我怕我一蹲,直接撅过去给您省棺材钱!”
她尾音微微上扬,肩膀轻轻一耸。
侯夫人立刻搭腔。
“就是!火上房都没你这么急!昨日才被揍,今日就要人劈叉踢腿?存心让闺女躺三个月是不是?”
她把茶盏往案几上一顿,盖子磕出清脆一声响。
许初夏缩在椅子上,脚尖勾着绣鞋边缘。
侯爷一看这模样,心立马化了,喉结动了动,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行行,先养着!等你觉得腰不酸、腿不软、吃饭不打颤了,咱再说练的事儿!”
她当场长舒一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了。
侯爷前脚出门,侯夫人后脚就拉着她叹气。
“男人呐,心比锅底还黑,主意比树根还多,哄人的话一句没有,急起来连茶都不给你倒一口!”
她一边说,一边亲手剥了颗蜜橘,掰开一瓣塞进许初夏嘴里,果肉清甜,汁水微凉。
到下午,侯爷还真拎回来个小姑娘。
说是刚从牙婆那儿接来的,会两下子拳脚。
他进门时衣袍下摆还沾着一点浮尘,袖口微皱,显然没歇脚就赶了回来。
许初夏都惊了。
这速度,比驿站换马还快!
她猛地从罗汉床上坐直身子,茶杯搁在膝头忘了放下,指尖捏着杯沿,指节泛白。
那丫头个子不高,肤色偏深,衣裳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两条辫子编得整整齐齐,垂在胸前,发尾用青布条扎得结实,不留一根散丝。
她站在门边,双脚并拢,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呼吸匀长,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许初夏笑着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