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林晚浑然不觉众人心思,她已经完全醉了,醉的厉害,好在脑子还是清醒的。
果然不愧是系统出品的美酒,确实厉害,早知道就不喝这个了。
不过舞还是要跳的,总之不能输。
她继续跳着,动作慵懒随意。
贵妃醉酒,醉的不是酒,是寂寞,是怨怼,是不甘,也是自嘲。
她这段日子过的挺顺的,没什么伤心事,便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小时候爸妈偏心弟弟,她好不容易靠自己奋斗打拼,在大城市攒钱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父母知道后,不仅要她每个工资上交,还说什么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要这么钱干什么,难道还带去婆家?
更过分的是,爸妈还眼馋自己的刚买的房子,强逼着她过户给弟弟,说弟弟还没有娶媳妇,城里没有房子不好娶媳妇。
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自己辛苦打拼,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房子干嘛要过户给那个白眼狼弟弟?
双方就这事闹起来了,还闹的有点凶,最后不知道她后脑勺磕到什么东西,醒来就出现在原主的身体里,还是大了肚子,更要命的还是逃荒路上。
想着想着,脸上的伤心不自觉带出来的,带着几分哀愁,几分怨念,还有几分凄凉,眼尾泛红,泪光点点,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倒是合了贵妃醉酒的意境,看起来更有感觉了。
轩辕祤正看得痴迷,猛地看到晚儿这般哀楚的神色,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在他眼里心里,晚儿一向是个要强坚韧女子,哪怕挺着七八个月的大的肚子,独自深夜逃荒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半分软弱来。
这般哀楚凄婉的神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瞬间便以为她想起了过去那些伤心事,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的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大步走上台。
慕容璟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心里越发懊悔。
当初逃荒路上晚儿定然吃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下安安,又一路活着来到京城。
虽说有轩辕祤帮助,但两人也是半路遇到,又是初相识,给的帮助自然有限。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
林晚这一舞,倒像是把那些陈年心酸都给演绎出来。
除了西域吐蕃大夏和北戎这些外来使臣。
在座的大晋宾客乃至包括昭仁帝和皇后在内,都大概知道安宁县主曾经的经历。
毕竟从永安侯府大小姐,宣平侯府世子夫人,一夜直接沦为乡下泥腿子生的,还被娘家永安侯府赶出京城,后来听说老家糟了灾,更是历经逃荒。
要不是路上遇到睿亲王出手搭救,怕是早就连同怀夏郡王一起死在路上了。
更加不可能回到京城来,如今还这般风光。
当时这事在京城极为轰动,被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几乎没人不知道。
一时间,原本心里还嫉妒林晚风光的夫人小姐们,这会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唉,旁人只道安宁县主风光无限,攀上了睿亲王,儿子也被分为怀夏郡王,可又有谁知道她曾经受过的那些苦?”
端亲王妃轻声叹息,只觉得林晚能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
“可不是?一般女子落到那般田地,怕是早就不想活了。安宁县主倒是挺过来了,人家如今过的风光也是应该的。”
边上敏郡王妃附和着,眼神满是感慨。
只有萧氏这个曾经的母亲神色复杂,既看不惯林晚惺惺作态,又忍不住想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做的过分了?
如果...
如果当初没有赶走林晚,而是继续养在府里,其实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那么如今的结果是是就不一样了?
同样后悔的还有永安侯,这本该是他的女儿,虽说不是亲生的,但也养了十几年,总归有感情在。
若非萧氏那眼皮子浅的将人赶走了,坏了双方的情分,如今永安侯府不说攀上睿亲王府,也不至于落得被同僚嘲笑的尴尬境地。
如今永安侯府在朝堂上处境微妙,大臣们顾忌着睿亲王不敢对永安侯府如何,但也不敢太过亲近。
毕竟谁也摸不准轩辕祤的态度。
林知柔半点感同深受也没有,只觉得林晚矫情的很,自己小时候也吃了很多苦,也没见她这样,演戏给谁看?
余光瞥见慕容璟满眼深情懊悔的的盯着台上的林晚,心里都要呕死了。
脸色极为阴沉,内心一声声的贱人咒骂着,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
陆婉清心里想法也是差不多,觉得林晚这个女人惯会做戏的,跳舞就跳舞,还偏要边喝酒边跳舞,还醉醺醺的跳。
更是故意露出这种恶心人的样子来,不就是存心博取同情吗?
“心机婊,狐媚子,骚狐狸,不要脸的破烂玩意儿,本姑娘画圈圈诅咒你...”
心里发狠的咒骂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嫉妒之火。
赫连月也是气得不轻,半点不知道林晚曾经发生的事,只低声咒骂了一句:“装什么可怜,贱人就是矫情。”
轩辕祤大步走上台,几步来到林晚的身边,一把将沉浸在哀愁里的林晚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又心疼,“晚儿,别跳了,我们回家可好?”
他没有说回王府,而是说回家,意思就是想告诉她王府是他们的家。
骤然被打断的林晚懵了一下,也没继续跳了。
而是神色迷蒙的看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晃了晃脑袋,“轩辕祤,你怎么有两个脑袋?不是,好像有三个,咦,居然有四个?”
轩辕祤瞧着她那醉醺醺,迷迷糊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小醉鬼,瞧你这一身的酒气,跳得倒是挺美,可也把自己灌成个小迷糊了。”
林晚脑袋晕乎乎的,听到他这话,还开心的傻笑着,“嘿嘿,我跳得好看吧?那赫连月指定比不过我。”
轩辕祤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那是自然,我家晚儿跳的舞,天下无双,谁也比不上。”
慕容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想要开口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没说什么好,最终只无奈的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