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你这是...在威胁本殿?”
闻烬又气又心疼。
气霍娇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以命要挟;心疼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让自己受伤。
好一个沐清宴!
当初留下他果真是祸害!
“阿娇想本殿放了他?”
“殿下能放了他吗?”
闻烬咬咬牙,闷出一声笑,倒是他大意了。
“他可是罪臣,无召入宫可视为谋逆。再者他今日能进这后宫,明日便能杀上前殿。”
“搞不好,父皇中毒他也有参与其中。”
“哦,这么想来,前前后后倒真是叫人起疑。”
闻烬越说越离谱,只有他最清楚了,这些事都是来自他的手笔。
“阿娇当真就为了这样的人不顾一切了?”
“连白府、连你祖母也不管了?”
听见祖母两字,霍娇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
果然,闻烬还是用白家人的安危来威胁她了。
“我早就不是白家人了,殿下若是想用我祖母来威胁我,大可不必。”
“没有威胁你。”闻烬声音尽量温柔,放低姿态,“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自己。”
“阿娇,我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你不应该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我...”
明明是仙姿玉质的长相,可他眼里却暴戾森寒。
他伸出手,隔空抚摸霍娇的脸。
“你明明知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放了他!”霍娇没耐心再听他胡扯,干脆打断了他的话。
手里的剑在脖子上割出一条血印。
“放人!”
“好!”
闻烬不敢妄动,他抬手示意捉拿沐清宴的侍卫将人放了。
沐清宴得了自由,原是想要带霍娇一起走,反被闻烬趁这个间隙抢了先。
闻烬一只手扶上霍娇的后颈处,近乎贪恋的摩挲着,他格外怕霍娇真被沐清宴带了去。
另一只手快速夺过她手里的剑扔在地上,顺带又踢远了些。
他将她的手擒住,强硬的与霍娇十指紧扣,贪婪的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轻轻吻着霍娇方才割伤的地方。
“阿娇,疼不疼?”
霍娇厌恶的闭上眼,被他钳制在怀里,躲不开,只能将脸偏过去。
沐清宴咬着牙看着闻烬的孟浪之举,差点就要拔刀刺向他了。
“沐清宴,本王今日放了你全是看在阿娇的面子上,你还不滚?”
闻烬抬头,眼神阴鸷。
霍娇恰到好处的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沐大人,你走吧。”
霍娇制止住了他。
沐清宴先是一愣,双手握紧,想起方才霍娇对他的低语。
他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得活着出宫去。
只有找到闻烬杀害忠臣,意图谋反的证据才能真的扳倒他。
才能真的帮霍娇逃离这里。
他没再犹豫,捡起地上的剑,飞快出了翊华宫。
他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还等着接霍娇出来,去找苏砚之给阿娇解蛊呢。
看人走了,闻烬不动声色的对阿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沐清宴。
务必要了他的命。
方才答应霍娇放他,不过是怕霍娇真的伤到自己。
他辛苦找蛊,费尽心思,宁愿她忘记一切变成他的傀儡也要留在身边的人。
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打横抱起霍娇往自己为霍娇安排的住处走去。
只是一路上,霍娇都不曾给他一个眼神。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不会看到她看向自己时,眼中带恨。
没关系,只要蛊虫还在她体内,她只需要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会忘记今日发生的一切。
忘记沐清宴。
可没想到,刚把人送回去才叫了御医,东宫那边就生出了事端。
被囚的太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逃了出去。
眼下东宫已乱成一团。
闻烬知晓此事后,暗中处置了看守东宫的几个侍卫。
又派了人暗地里去搜寻太子的踪迹。
安排了一切后,已经入了夜,他这才又回了霍娇的寝殿。
只是,他一进殿门,就发现霍娇又伏在床边吐血了。
殿内的宫人们将宫灯高高点起,樱璃神色焦虑的站在一旁。
“殿下...”
樱璃见闻烬进来,赶紧行礼,行到一半就被闻烬粗鲁的打断了。
“免了!阿娇如何?不是在服用苗先生给的药嘛,怎么还会吐血!”
闻烬快步走到床边,扶着霍娇的上半身。
血沾到了两人的衣服上。
霍娇此刻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甚至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了。
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闻烬看着她娟丽的面容此刻已是惨白无色,额头浮着虚汗,纤细的手腕无力的垂在锦被上。
嘴角的鲜血和她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闻烬突然间就怕了。
他轻手轻脚将人扶躺回去,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人碰坏了。
“苗先生呢?”他问。
樱璃沉默了一下,老实回答:“先生在路上了。”
“该死!这个苗畴不是说服了药就会好吗,怎么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闻烬声线微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樱璃站在一旁,眼神虚浮的看了一眼闻烬,又露出一副同情的目光看向霍娇。
她只记得,初见霍姑娘时,她是那样的灵动。
她聪明通透,行事沉稳理智,本该有着恣意坦荡的前程。
不论自由、官途、还是婚嫁她应当都可凭心选择。
可如今,却拖着这样一副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被关在宫中,慢慢等死。
樱璃竟然有些不忍心了。
霍姑娘是个好人。
就像青禾一样。
想了半天,她竟鬼使神差的开口:
“殿下,姑娘她其实...”
“殿下,属下来晚了。”
樱璃的话被一道浑浊的男声打断了。
苗畴走进殿内,瞪了樱璃一眼。
随后对闻烬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你快瞧瞧她怎么了,为什么吃了你给的药,却越发严重了!”
苗畴恭敬上前,隔着帕子替霍娇把了把脉。
气血翻涌,情绪不稳,再加上蛊虫的啃食。
她死定了。
苗畴躬身笑道:
“殿下莫担心,霍姑娘只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而引起的一些小小反噬。”
“殿下只需继续给她服用药物即可。”
樱璃眉头紧蹙,嫌恶的看了一眼苗畴。
他是铁了心想让霍娇死。
可殿下...
樱璃张了张嘴,殿下也不能出事啊。
苗畴这么说,闻烬都听在耳朵里。
可却也生了疑惑。
每次他都说阿娇会慢慢好的,可怎么她的身子却越来越差了。
莫不是,苗畴也出了差错?
但闻烬只点点头。
“知晓了,劳烦苗先生先回去吧。”
苗畴匆匆来,匆匆走。
走前有用眼神警告了一次樱璃。
示意她管好自己的嘴。
等人走后,闻烬坐在榻边,用过了水的帕子替霍娇轻拭着唇边的血迹。
片刻后,突然抬头直勾勾盯着樱璃。
“你刚刚想对本王说什么?”
樱璃身体一僵,刚才糊涂了一下,幸好被打断了。
“殿下,奴婢是想说,姑娘她今日叫奴婢出宫买了好些吃食,奴婢都放在御膳房了。”
“若姑娘醒来想用膳,奴婢可以叫人热一热再呈上来。”
樱璃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纵然同情霍娇,但于她而言,殿下才是重要的人。
闻烬闻言,目光沉沉盯着樱璃看了一番。
点点头。
“知晓了,你先出去吧。”
樱璃抿唇出了屋子。
闻烬安静的坐在榻边,手上动作慢吞吞的,从霍娇额头掠过,再到鼻梁,脸颊,唇珠。
最后,停在霍娇的胸口。
他闭眼感受着霍娇胸口的跳动,以证明霍娇还活着。
他又想起在礼河村第一次见到霍娇时的样子。
与现在大不相同。
片刻后,他猛然睁眼,利落起身快速出了屋。
樱璃守在门外,见闻烬出来了,原是想跟上,反被闻烬挡了回去。
“本王命你看好阿娇,不得出岔子。”
话落,闻烬的背影便消失在宫墙外。
出了霍娇的寝殿,闻烬并没有去别处,反倒是径直进了太医院。
这地方一进来满是药味,沾了些苦气。
那些当值的一见闻烬来了,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行礼。
“李院正呢?”
“殿下这么晚怎么亲自来了,您吩咐一声,臣自会去寻殿下的。”
李院正此刻正在里屋写着方子,近几日他都宿在太医院。
闻烬盯着他看了一会,没说话,却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瓷瓶丢了过去。
“李院正,你医术高超,能不能帮本王瞧瞧,这里面的药有何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