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的手掌落在空悬的宝座上。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雕龙纹凤的扶手在数万年岁月中被磨得光滑如镜。
此刻映着她指尖的倒影,也映着东方永久不息的灼日。
“就是这么个位置。”
疲惫的叹息。
“无数生灵,就此灭亡。”
“锦氏也终究碰了杀生。”
锦瑟语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的背影。
母亲素来威严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疲惫。
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半。
“推君承乾为帝?”
家主倦怠地摆了摆手。
“待他伤好吧。”
她转身召唤。
“锦鸿。”
锦鸿躬身。
“第三轮结束。”
锦鸿明了,掌心浮现出符文,那符文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虚空中。
“第三轮结束——”他的声音扩散开来,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请诸仙判决。”
“不用。”
一道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锦桐被亲侍白芷扶着,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虚浮。
锦桐出声阻止。
“我心服口服。”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锦瑟语的确比我强,她该是下任家主。”
她走到锦瑟语面前,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锦桐抬起手,竖起三指,指天而立。
“我锦桐在此立誓——”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以长姐锦瑟语为尊。”
天穹轰鸣,应下誓言。
家主的目光越过两人。
凌霄宝殿众仙自动避开一条道路,锦尤缓缓踏步而来。
所有人看她。
锦氏二把手。
“妹妹觉得呢?”
锦尤手拄着从不离身的手杖。
那张与锦瑟渺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殿内的姐妹二人,看着那个立下重誓的女儿。
良久。
锦尤手杖触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当然。”
她说什么?
又不是瞎的。
众人回到瑟氏时,天色昏黄,橘色的霞光洒落。
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又似乎都变了。
锦瑟语站在庭中。
紧绷太久的神经,此刻终于松弛下来。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九方杌和清沅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锦瑟语走上前,同时握住二人的手。
“你们先各自休养。”
她很心疼。
“我忙完,再来寻你们。”
九方杌点点头,没有多说。
清沅轻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两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锦瑟语正要往内院走,她感应到温席司的气息,他藏得很好,两个孩子也好好的。
身后却传来家主的声音。
“锦瑟语。”
她脚步一顿。
“跟我来。”
偏殿。
烛火摇曳,将母女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家主坐在上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姿态随意慵懒,像是在说家常。
“现在你能力凸显,族人皆肯定。”她放下茶盏,看向锦瑟语,“想何时继位?”
锦瑟语站在下首,想都没想便答道:“等您实在不想干再说。”
她补充道:“我现在对继位没有多大兴趣。”
家主的眉头挑了挑。
“是啊。”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对生孩子挺感兴趣的,一个个都找上门要名分。”
锦瑟语:“……”
她严重怀疑母亲在阴阳她。
“她硬着头皮道:“这是为嫡脉开枝散叶。””
锦瑟语硬着头皮道。
家主无语地看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傻?
主君大人在旁边扇扇,“别气别气,气坏了不值当。”
锦瑟语:“父亲您这是在拱火。”
主君大人:“昂。”
家主揉额头:“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我族又不是凡人,何时要求多子多福?”
锦瑟语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般若在此时进来。
阴气让烛火猛地跳动几下,险些熄灭。
般若迈步而入。
玄衣墨发,面容冷白,眼下一颗殷红的泪痣。
蛇尾在身后蜿蜒,鳞片在烛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瞳仁扫过殿内,最后落在锦瑟语身上。
唇角漾开玩味。
锦瑟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手按在内天地,那里还藏着老四。
“老四是不可能给你的。”她满是提防道。
般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家主开口:“是我叫他来的。”
锦瑟语愣住。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母亲为何如此?”
家主的眼神满是挑剔和嫌弃,在锦瑟语身上扫视着。
“你问得好,老四都出来了,直接找上门要名分,你说给不给?”
锦瑟语:“……”
家主继续输出。
“妖族与天朝才有更深的仇。总归你们有娃,一个妖夫君和两个妖夫君有何区别。”
“况且现在锦氏现在封了妖域又能如何?老四只要活着,就能打开。”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难不成又让妖族开战?”
锦瑟语沉默的看向般若。
般若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囊中之物。
“本王知道大小姐不想承认。”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好好想想,妖族可不怕和锦氏对战。”
毫不掩饰的直接算计。
锦瑟语的脸色难看,青白交加。
“母亲就这样把我推出去了?”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家主不给锦瑟语反驳的机会,牵上夫君迈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门在身后关闭。
堂中只剩锦瑟语和般若。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一瞬,蛇尾悄无声息地缠上锦瑟语的腰。
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而易举的覆上。
锦瑟语感受到冰冷的束缚。
鳞片贴着衣料,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般若的手捂上她的后颈。
那掌心冰凉,指尖却带着一丝灼热。
他猛地将她拉近,低下头疯狂啃咬。
牙齿切入她的脖颈,带着十足的力道。
痛意尖锐鲜明,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刺穿。
“唔——!”
锦瑟语闷哼一声,抬手捶打他的胸膛。
那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却是打在铁板上,撼动不了他分毫。
她的话语从被啃咬的间隙里挤出来,破碎而含糊:
“你是狗、吗?”
可真让她疼。
般若恍若未觉。
他的唇贴着她的脖颈,牙齿还在用力,舌尖却轻轻舔过被咬破的伤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许久才松开。
他的唇上还沾着她的血,殷红格外刺目。
般若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带着餍足的慵懒。
“本王又输了。”
声音低沉,却没有任何沮丧。
“但是没关系,老四就是本王的底牌。”
锦瑟语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疼得龇牙咧嘴。
“你堂堂蛇君又不爱我,甚至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何苦纠缠?”
“就算你想见老四,我又不是不同意。”
般若低笑。
笑声有几分凉意,几分自嘲。
他不得已松开她,彼此离开了些距离。
“什么爱不爱的,一切都是价值。”
暗青色的瞳仁里翻涌着痛恨。
“锦瑟语,你应该感谢本王生了老四。”
他一字一顿。
“不然今日,两败俱伤,本王同样端了锦氏。”
锦瑟语深吸一口气。
“我锦氏只是封锁界域,妖族真正的敌人,是天朝众多老头。”
般若舔了舔她的唇,“那又如何?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你蛮不讲理!”锦瑟语气恼。
般若捧住她的脸,继续啃咬。
这一次是唇角。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牙齿咬她的下唇,一点点用力,直到咬破皮肉。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锦瑟语只觉今日这血流的实在多。
般若抬起头。
他的唇角还沾着她的血,他伸出舌尖,轻轻一卷,将血珠卷入口中。
“你看,”他笑出声,“现在本王都不怕你的血。”
“多亏生了老四。”
? ?蛇君般若的感情戏会在番外详写,其余男主角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