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语冷冷地看他。
“我当人质，把他们放了。”
“看本王心情。”
般若低下头，埋首在她脖颈处。
温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锦瑟语能感觉到他的唇贴在颈侧，舌尖轻轻舔过她的皮肤，也能感觉到獠牙。
两颗尖锐的獠牙，正抵在她颈侧的大动脉上。
锦瑟语的掌心悄悄一动。
远处的柱子上，那柄钉入木中的玉骨匕首微微颤动。
无声无息，从背后向般若袭来。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他后心的刹那。
般若猛地抬起头。
他的唇角弯起诡异的弧度。
“还来偷袭是吧？”
他的手一翻，精准无比地抓住她的手腕。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锦瑟语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右手无力地垂下，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
般若獠牙狠狠一咬。
獠牙刺入她脖颈的瞬间，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那液体阴寒刺骨，它一进入体内，便开始疯狂蔓延。
锦瑟语的瞳孔骤然失焦。
五感尽失，只剩下一片黑暗。
般若满意地看这呆滞的脸。
俯下身亲亲唇角：“真漂亮。”
“大王？”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妖邪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黑漆漆的空眼往里面张望。
看见般若压在锦瑟语身上。
妖邪大喜过望。
它从门后窜出来，黑雾般的躯体兴奋地蠕动。
“恭喜大王！”声音谄媚至极，“终于得手了！”
般若脸上表情忽然僵住了。
“得个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锦瑟语在脖子上涂了雄黄。”
妖邪愣住。
般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般若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雄黄的效力发作得极快，像是无数把刀在他体内搅动。
“那三个人质咋办？”妖邪慌了。
般若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咬牙切齿地开口：“随时把三个人质换位置。”
他大口喘气。
“锦瑟语的脑瓜子可不是单纯的妖，谁知道她能不能猜到。”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一软。
庞大的蛇躯轰然倒下，结结实实压在锦瑟语身上。
“砰！”
锦瑟语被压得猛地一颤，嘴里连吐几口鲜血。
那血喷涌而出，溅在般若的蛇尾上，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在那柄落在地上的匕首上。
血液中蕴含的力量让妖邪心悸不已。
它看着那滩血，血液中隐隐流动着金色，整个黑雾都在颤抖。
转身就跑。
跑得比什么都快。
殿内恢复寂静。
只有烛火还在摇曳，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许久之后，下面的率先醒过来。
大山压顶般喘不过气。
再这样下去，她能随时见阎王。
锦瑟语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墨绿色的长发，铺天盖地地糊在她脸上。
那些发丝又冷又滑，钻进她的领口，缠上脖颈。
她抬起手，嘿，把他推开了。
力道其实不大，就是随手一挥。
压在她身上的庞然大物，就这么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砰——”
般若摔在地上，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柱子上。
摔得他眼冒金星，也摔醒了。
般若撑起身体，蛇尾蜿蜒盘绕，暗青色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锦瑟语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被压得发闷的胸口。
软糯开口：“般若哥哥。”
般若眯起眼。
暗青色的瞳仁里，光芒闪烁不定。
锦瑟语大眼睛眨了眨。
将手软绵绵地伸到他面前，手腕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哥哥——”委屈不已，“我手好痛。”
般若垂眼，这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此刻无力垂下，像一朵被折断的花。
他握住手腕，指腹摩挲过断骨处，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错位。
“是你不听话。”说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给你扳断了。”
锦瑟语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随即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哥哥，你为什么有长尾巴？”
般若没有回答。
锦瑟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蛇尾。
鳞片冰凉，触感光滑，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
困惑询问：“好冰，哥哥你不冷吗？”
般若的脸木了。
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蛇尾嗖地缩回身后。
“聒噪。”
黑雾从殿门外飘了进来。
妖邪一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锦瑟语的脖子上卡着两根断牙，歪着头看般若。
般若冷脸在一旁，蛇尾缩在身后。
口中断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锦瑟语不明所以地摸摸脖子，发懵的瞅着手里拔下来的獠牙。
“大王，我已经重新换个地方了，绝对安全。”
“锦瑟语又失忆了？”
目光纯良而无害，却让妖邪莫名后背发凉。
锦瑟语伸出手一把抓住它。
动作快得妖邪都没反应过来。
整个躯体被她抓在手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是什么东西？”锦瑟语贴着脸，凑近了看它。
妖邪的嘴被挤得呲着，口齿不清：“大、大王……”
般若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上前一步，掐住锦瑟语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
暗青色的瞳仁盯着她，左右打量。
“谁知道。”不确定的怀疑，“本王觉得——”
“她在装。”
锦瑟语被他掐着下巴，没有任何反抗。
“装什么？”吐词含糊不清，从嘴里挤出来。
般若盯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再松开手。
“呵。”
他晃了晃发晕的脑子。
“这雄黄的滋味，”他咬着牙，“也亏你想得到。”
锦瑟语揉了揉被掐红的下巴，无辜极了。
“般若哥哥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般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躁。
“把她带走。”他挥了挥手，转身向后殿走去，“本王现在看见她就烦。”
蛇尾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拖行，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几次差点摔倒。
后殿幽深，一顶摇篮在其中，四面垂着薄纱，隐约可见里面小小的身影。
般若走到摇篮前，伸手戳脸。
“你娘来了，但不是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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