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语松开手，满意地笑着离开。
当夜。
白竟战神惬意地躺上榻，准备睡个好觉。
今日选妃，挑了十个，个个都是绝色。
等过几日大婚，这奢比族便真正是他的天下了。
白竟闭上眼睛，唇角还挂着笑。
夜色渐深。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寝殿。
锦瑟语走在最前面，九方杌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缩小了身形的龙崽。
一家三口摸到榻前，看着那张与温席司一模一样的脸。
九方杌伸出手，来回摆弄着那具躯体。
“这看得出来吗？”
锦瑟语仔细端详着静躺的温席司。
这脸安静无害，与白竟战神清醒时的欠扁判若两人。
“不知道，等着吧，总会有个魂醒来。”
白竟战神许久未曾做过梦。
他刚踏入这片空间，迎面就是一棒槌。
“砰——！”
那棒槌结结实实砸在他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不肖子孙！！！”
一道苍老暴怒的声音炸响，震得整个梦境都在颤抖。
“老子死了万年，没想到嗝屁了都还有一劫！！！”
白竟战神捂着头，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的人。
须发皆白的小老头，身形佝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手里还举着那根棒槌，正对着白竟虎视眈眈。
“什么玩意？！”
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拳头。
小老头看着瘦小，打人却毫不手软。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得白竟抱头鼠窜，在神识空间里四处乱跑。
“老祖、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小老头的拳头一刻不停，“老实给我受着！”
白竟被打得满地打滚，毫无还手之力。
他试图反抗，可血脉压制摆在那里。
老祖宗就是老祖宗，哪怕只是个魂体，也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小老头打累了，才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一把揪住白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你的转世温席司，在何处？”
白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小老头眯起眼睛，拳头咯咯作响。
“不说是吧？”
白竟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他躲在丹田。”
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他的转世，躲在丹田里面，无法运转灵力。”
小老头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丹田之内。
一片混沌。
温席司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眉心金纹伴随虚弱的气息忽明忽暗。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
灵胎已经生出了灵智。
红色的珠子在他身边蹦蹦跳跳，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它察觉到有外人的气息，小珠子转了转，凑近温席司。
“爹爹——”稚嫩的声音从珠子里传来，“白天娘亲的气息就在附近，很快就来救我们啦。”
温席司虚弱地抬起头，唇角扯出艰难的笑。
他抱着那颗红色的珠子，声音沙哑：“可能是吧。”
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在丹田外响起。
“你夫人来了，温席司赶紧出来！”
小老头的声音穿透层层屏障，传入他耳中。
“那玩意构不成威胁！”
温席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红色珠子在他怀里蹦得更欢了。
“爹爹快出去！”急切的催促温席司，“去找娘亲！”
温席司亲亲怀里的珠子。
闭上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丹田外冲去。
寝殿内。
锦瑟语坐在榻边，盯着面前的人，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九方杌在旁边打坐，龙崽趴在他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困得快要睡着了。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微蹙起，眼睛缓缓睁开。
温席司失焦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楚面前日思夜想的人。
锦瑟语眼睛发酸的拥抱上去：“温师兄感觉如何？”
“瑟语，”他眼角落下泪，“我终于回来了。”
龙崽被这动静惊醒，猛地抬起头。
看见温爹爹醒来，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娘亲爹爹，温爹爹醒了！”
奢比祠堂。
一缕香火袅袅升起，小老头凭空出现，胡子翘得老高。
“一晚上给老子累的。”他嘟囔着伸个懒腰，拍拍身上的灰尘。
随后化作青烟，重新钻回牌位里。
另一座院落里。
碧霞仙子从梦中惊醒，满脸泪痕。
“呜呜呜……”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夫君，我又梦到老祖宗了……”
枢藏元君顶着两个黑眼圈，同样一脸生无可恋。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声音沙哑：“你别说，我也梦到了。”
又打又骂的，折腾了一整夜。
夫妻二人同病相怜，抱头痛哭的哀嚎：“这都是什么事啊——”
九方杌垂下眼睫，目光在榻上的两道身影上停留了一下，随即无声地弯起唇角。
伸手捞起趴在床沿的龙崽。
“哎，爹爹？”龙崽刚要出声，就被修长的手捂住了小嘴。
“嘘。”九方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深邃的龙眼里盛着了然的笑意，“让娘亲和你温爹爹说说话。”
龙崽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九方杌抱着儿子，转身向隔间走去。
衣袍在烛光中划过弧线，很快消失在屏风之后。
隔间的门轻轻合上，将这一方天地完完整整地留给了榻上的两人。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云风。
锦瑟语坐在榻边，垂眸看温席司。
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沿着鼻梁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他微微干裂的唇上。
“怪我发现的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掩饰不住其中翻涌的心疼，“温师兄受苦了。”
温席司握住停留在唇边的手，将其包在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掌心温热，心跳有力。
“不怪你。”温席司沙哑出声，心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君承乾身边左右仙尊把我掳走的。”
“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脸颊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金纹在此刻都熠熠生辉。
他说道：“我还干净的。”
锦瑟语瞬间明白话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