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只喜欢我这张脸,根本不爱我这个人?”
“哼,说得好像你当初答应订婚,是因为我人好似的。换个黑炭脸、歪嘴婆,你肯?”
成振源瞅着她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样子,眨眨眼。
“谁说我不肯?”
“你……你连歪嘴婆都要?”
蒋芸娘瞪圆了眼。
“我要的歪嘴婆。正叉着腰冲我吼呢。”
他忽地凑近,飞快亲了下她嘴唇,转身嘿嘿一笑,跑没影了。
成振源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就亲了上去。
蒋芸娘愣了两秒,一动不动任他亲。
末了还傻乎乎地凑上前,主动贴得更紧。
两人足足缠了好一阵,才喘着气松开。
“成振源!”
蒋芸娘揉着发麻的嘴唇,气鼓鼓瞪他。
“你是不是属螃蟹的?钳子太狠,嘴巴都快肿成馒头了!”
“怪谁?”
他挑眉一笑,右手还搁在她腰侧没松开。
“你这张嘴,又软又亮,跟刚剥壳的荔枝肉一个样。我一碰,心就跟着颤,哪还能管住自己?”
蒋芸娘眨巴两下眼睛,忽地反手揪住他衣领,一个翻身把他摁倒在床上,膝盖压住他小腹两侧。
成振源被她压得直喘粗气,哑着嗓子低吼。
“蒋芸娘!再动一下,我可真不管你愿不愿意,当场就办了你!”
她撑起胳膊,歪着头晃脑袋,笑得露出小虎牙。
“哦?怎么个办法呀,成少爷?”
“给我下来!”
他耳根通红,眼睛瞪得圆溜溜,“再不听话,今晚罚你抄十遍《千字文》!”
“下就下嘛~”
她一骨碌翻下床,顺手朝他鼻子尖弹了个响指,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还不都是你闹出来的?”
他白她一眼,语气里全是无奈。
“那……以后我不扑你了,行不行?”
她立马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鼻尖,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真的假的?”
他半信半疑,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比刚出锅的葱油饼还烫乎!”
她说完,低头在他唇角啊呜咬了一口,转身蹦跶着跑出门。
“小混蛋。”
他摸着微刺疼的嘴角,小声嘟囔。
蒋芸娘一溜烟跑回自己屋,推开房门,反手掩上。
“功课还没背呢!快,书房走起!”
“小混蛋。”
她跨出门槛,脚尖刚沾地,就听见远处几声鸡鸣,又闻见风里飘来一星半点的柴火余味,便知道厨房还没开火。
她直奔厨房,见成振源身边的小厮吴勇正蹲在灶前扇风烧水,便问。
“吴勇,今晚掌勺啊?”
吴勇听见动静,赶紧站起身作揖。
“蒋姑娘好!源少爷刚吩咐过,待会儿要洗浴,让小的先备好热水。”
“菜都备好了没?”
她一听没开火,立刻挽袖子。
“我来露一手!”
吴勇忙不迭答。
“今儿买了条肥鲈鱼、一只嫩鸡、一颗小白菜、一块老豆腐,都在案板上搁着呢!”
“哎哟,今儿买得可真齐全啊!”
蒋芸娘一掀菜筐盖子,眉梢都扬起来了。
“姑娘要掌勺,小的哪敢马虎?早起跑了三趟菜市,挑了最新鲜的带回来。”
吴勇咧嘴笑。
“那今晚就来个清蒸鲈鱼,辣子鸡分两半。一半爆炒,一半炖汤。再烧个红烧豆腐,外加个蒜蓉白菜。”
蒋芸娘边说边扒拉食材。
“这小白菜水灵,正合用。”
“小的口水都要流到灶台上了!”
吴勇拍拍肚子,转身往灶膛里添柴。
“火旺着呢,就等姑娘一声令下!”
“就爱听你这话!”
蒋芸娘笑着点点他脑门,“今儿可得放开肚皮吃,谁剩一口我都不答应。”
“那必须干掉十碗饭!不扶着墙走不动道,绝不出这屋门!”
“行,这话我记下了。”
蒋芸娘朝院子方向抬抬下巴。
“喏,鸡还晾在那儿傻站着呢。快去拾掇干净,汤锅等着它呢。”
“得嘞!”
吴勇一拍大腿,抄起刀就往外跑,顺手把手指伸进锅沿试了试水温。
“烫手了,正好放血!”
不到一盏茶工夫,整只鸡被切成大小匀称的小块。
码进青釉盆里,端到了蒋芸娘跟前。
她先起锅烧水,清水刚沸,姜片与红枣便一起落入锅中。
汤面随即咕嘟咕嘟翻起细泡,才开始备别的菜。
天刚擦黑,成振源揉着发酸的太阳穴。
手刚伸向烛台,就听见裙角扫过门槛的窸窣声。
蒋芸娘拎着食盒,轻轻推开门。
“书看得眼花了?饭好了,趁热松快松快。”
“都做啥啦?”
成振源把书往桌上一扣,人已经站起身。
“鲈鱼清蒸、辣子鸡、鸡汤、豆腐烧得入味、白菜拌得清爽。再不去,油星子都要凉了!”
她不由分说拽住他手腕,一路拉到客厅。
四月初的城里,只剩最远县来的考生还在满街晃悠找落脚处。
成振源倚在窗边瞧热闹。
乡试定在四月二十一。
一考九天,分三场,每场三天,中间隔一天歇气。
有人考完第一场就吐黄水,扶着墙干呕。
比起乡试,院试简单得多。
来应试的,有各县府考出的秀才,有国子监监生、荫生、官生,以及贡生。
国子监学生可免院试、府试,直接参加乡试。
乡试考《四书》《五经》默写与活用、策论、八股文。
光会背不行,还得会分析、敢开口。
成振源班上同窗一聚齐,嘴就没停过。
开考那天,众人赶到金梧郡贡院门口,排长队搜身查夹带,验完放行。
成振源抽签拿到后排座位号。
离茅厕挺远,心里一松。
第一场三天,成振源答得顺畅。
笔走龙蛇,思路清亮,交卷时头发都没乱一根。
他掏出食盒那一刻,四周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苏暖暖亲手做的古法速食面。
汤浓、料足、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掀盖子那一下,馋得隔壁三个考生差点伸手来抢。
九天考下来,贡院抬出去的考生少说十几个。
成野一走出贡院大门,腿脚就直打晃,膝盖发软,脚底发飘。
这还算是撑得住的呢!
旁边那些考生更惨。
三三两两互相架着胳膊。
刚跨出考场门槛,噗通一声就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张着嘴喘气。
蒋芸娘和吴勇早就在门口蹲了老半天。
蒋芸娘手里攥着一方干净帕子,吴勇拎着一只竹编食盒。
一瞅见成野摇摇晃晃出来,俩人噌地冲上去,一边一个搀住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