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基因锁。”
苏奇的声音盖过了现场渐渐响起的骚动。
“这是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生物武器。它被设计成对东亚人种进行‘慢性吞噬’，而对其他人种则是‘接触即爆’。”
“如果是自然变异，病毒怎么会认识国籍？怎么会认识人种？”
“它就是一把锁，也是一颗炸弹。”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分屏。
左边，是奄奄一息、此时已经躺在苏氏医大病床上接受治疗的林小石。
右边，是云顶公馆那场奢靡派对后的废墟，满地的香槟酒瓶和呕吐物。
“半个月前，日本住友制药的高级研究员佐藤健次郎，以慈善之名进入江城幸福里巷。”
一张佐藤健次郎笑着给林秀花打针的照片，被钉在了屏幕上。
“他选中了林秀花。因为她穷，因为她即将死去，因为她是完美的培养基。”
“他种下了病毒，记录了数据，然后带着护照飞回了东京。”
苏奇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种压抑的怒火，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每一个人感受到窒息。
“田中大使。”
苏奇喊出了那个名字。
现场的田中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屏幕，正好对上了苏奇那双透过摄像头传来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你管这叫不幸？”
“你管这叫人道主义？”
“这是一场精准的、针对平民的、卑劣的谋杀。”
大屏幕上的画面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血淋淋的中文大字，下面配着英文翻译。
【拿命来换】
【A Life for A Cure】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准备好稿子要攻击苏奇的西方记者，此刻手里的笔都在抖。
证据链太完整了。
从基因层面的分子式，到现实层面的行凶轨迹，这就是一记打在所有“文明人”脸上的重锤。
苏奇站在双螺旋大楼的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乱作一团的发布会现场，缓缓开口，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凛冬2.0，我有。”
“但我不会公开配方。因为我不想教一群杀人犯如何制造解药，然后再让他们改良病毒来杀我。”
“想要药，可以。”
“苏氏制药的大门向全世界敞开。我们接受订单，接受汇款，甚至可以接受分期付款。”
“但是，对于日本。”
苏奇的语气森然，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只有一条路。”
“把佐藤健次郎活着送到江城。”
“用制造灾难的人，来换取拯救你们国民的药。”
“这才是最大的——人道主义。”
“滋——”
信号切断。
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重新变回了雪花点。
但留给世界的震撼，却像是一场刚刚引爆的核弹，正在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田中大使瘫软在讲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完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外交事故，这是把日本政府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双螺旋大楼内。
宁薇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屏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散了。
“爽！”
她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老李却没有笑。
他手里拿着一部刚刚震动过的加密手机，快步走到苏奇身边，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
“苏校，国安刚截获的情报。”
老李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递到苏奇面前。
那是一张卫星监控图，上面标注着一架正在东京羽田机场滑行的私人湾流飞机。
“佐藤健次郎要跑。”
老李指着那个红点：
“住友财团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安排他去南美。那里是美国的后花园，一旦他落地，我们就再也没机会抓他了。”
苏奇低头，看着那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
他的眼神里没有焦急，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冷酷。
“跑？”
苏奇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他跑不掉。”
“宁薇，准备手术刀。”
苏奇向门口走去，步伐坚定。
“不管是南美还是地狱。”
“这颗肿瘤，我切定了。”
……
“切除肿瘤之前，得先止血。”
苏奇把那把手术刀扔进托盘，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老李刚想说话，手里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接通不到十秒，老李的脸色变了。
他捂住话筒，看向苏奇：
“日本动手了。不是交人，是制裁。”
新闻弹窗几乎同步在总控室的大屏幕上炸开。
日本经济产业省紧急发布会。
发言人神情肃穆，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公告：
“鉴于当前国际安全局势的不确定性，即刻起，无限期暂停对华出口高纯度氟化氢、EUV光刻胶及部分高端半导体蚀刻液。”
理由是“战略物资管控”。
“蛇打七寸。”
老李挂断电话，声音发紧：
“909所那边来电，‘昆仑’芯片的量产线刚刚铺开，光刻胶库存只够维持三天。一旦断供，陈院士那边的算力中心就得停摆。”
没有算力，“天幕”系统就是瞎子。
这就是工业霸权。
他们造不出解药，但能卡住你造药的机器。
高岚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得急促。
“股市崩了。”
她把平板电脑放在苏奇面前：
“消息一出，国内几家头部药企和科技公司股价闪崩。日本这是在告诉资本市场，中国没有造高端芯片的资格。”
大屏幕上，视频通讯请求再次亮起。
还是田中。
苏奇按下接听键。
这一次，田中没有鞠躬，也没有那种伪善的悲悯。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日本国旗，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矜持。
“苏教授，很遗憾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田中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化学材料是有国界的。没有我们的光刻胶，您的‘天幕’恐怕撑不过这周吧？”
他拿起一份清单，在镜头前晃了晃。
“除了光刻胶，海关刚刚还扣下了两批苏氏制药急需的进口离心机转子。理由是……怀疑涉及生物武器研发。”
图穷匕见。
田中笑了笑，语气放缓：
“其实误会是可以消除的。只要苏教授公开‘凛冬2.0’的配方，并为之前的‘污蔑’言论向日本国民道歉，贸易禁令随时可以解除。”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勒索。
用一国之力，压一个人低头。
总控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宁薇咬着嘴唇，指甲嵌进肉里。
苏奇看着屏幕里的田中，表情却像是在看一份写错了的小学生作业。
“说完了？”
苏奇问。
田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奇是这个反应。
“如果说完了，我就给你介绍个人。”
苏奇在操作台上敲击了一下。
屏幕分屏。
右侧画面切入，背景是909所的一间绝密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