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伦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拿着一片刚出炉的晶圆。
他身后，一排造型奇特的反应釜正在运转，发出的不是机械轰鸣，而是液体流动的轻微咕嘟声。
“陈院士，有人说没了他们的胶，我们造不出芯片。”
苏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陈景伦扶了扶眼镜，甚至没看镜头一眼，只是低头检查着晶圆上的纹路。
“光刻胶？那种落后的石油化工产物，我们三年前就不怎么用了。”
陈景伦随手把一份测试报告举起来。
“这是基于苏校提供的‘生物提取技术’，用深海藻类蛋白合成的‘碳基光敏凝胶’。分辨率比日本最好的EUV胶高30%，成本只有十分之一。”
他指了指身后的反应釜。
“这玩意儿不需要石油，只需要发酵。只要给细菌喂糖，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拉出这种胶。”
陈景伦终于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理工男特有的嘲讽笑容。
“田中先生，感谢你们的禁令。本来我们还要顾虑长期采购合同的违约金，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用这批新材料了。”
死寂。
视频那头的田中，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引以为傲的工业绞索，变成了笑话。
“这不可能……”
田中脸色涨红，
“生物材料怎么可能替代高纯化工品？”
“你对苏氏医学一无所知。”
苏奇切断了陈景伦的信号，把画面切回自己。
“你们以为掐住了我的脖子。”
苏奇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其实，你们只是扯断了自己的狗链。”
“宁薇，记录。”
苏奇站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大楼。
“发布苏氏医学大学第1号令。”
“即刻起，‘凛冬2.0’不仅是治疗药物，更是全球唯一的‘生物安全通行证’。”
“苏氏大数据中心将与全球各国海关、航空公司系统并网。所有入境人员，必须持有‘凛冬’接种认证。无认证者，系统自动标记为‘红色高风险生物源’。”
这是把医疗权，变成了主权。
田中猛地站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霸权！”
“还没完。”
苏奇看着田中，一字一顿。
“鉴于日本政府拒绝配合病毒溯源，且包庇战犯佐藤健次郎。”
“苏氏制药即刻起，无限期暂停向日本籍人员发放‘生物通行证’。”
“我建议全球各国，为了本国国民的安全，立刻切断与日本的所有客运航线。”
“直到——”
苏奇伸出一根手指。
“佐藤健次郎跪在江城的土地上为止。”
通话切断。
根本不需要苏奇去游说。
在这个谈毒色变的时刻，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敢拿国民的命去赌。
就在苏奇发布命令后的十分钟内。
美国达美航空宣布停飞东京。
英国希思罗机场拒绝日本航班降落。
新加坡海关遣返所有无‘凛冬’认证的日本旅客。
这是一场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
日本，这个岛国，在一小时内被物理隔离，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东京成田机场。
数以千计试图逃离的权贵、富商，拿着护照和机票，却连登机口都进不去。
显示屏上全是鲜红的“CANCELLED”（取消）。
恐惧比病毒蔓延得更快。
没有药，出不去，只能等死。
愤怒的人群开始冲击机场柜台，把怒火发泄向那个无能的政府。
……
深夜，东京羽田机场。
这里已经被军方接管，一片死寂。
一架没有涂装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在远机位悄悄启动引擎。
机舱内。
一名头发花白的日本资深议员正剧烈咳嗽，手帕上全是血。
他的脖子上，紫色的斑块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佐藤君说得对，这种病毒……真的会吃人。”
议员声音颤抖，抓着秘书的手，“联系好了吗？”
“嗨！”
秘书满头大汗，
“全球都封锁了，只有这架注册在第三国的飞机能飞。”
“去哪里？”
“中国台北。”
秘书压低声音：
“那边虽然也接入了苏氏系统，但因为两岸关系的特殊性，存在一个短暂的数据延迟漏洞。而且……我们在那边有些老朋友，愿意提供庇护。”
议员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快飞……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去。”
飞机滑入跑道，强行起飞，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江城，双螺旋大楼。
苏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老李拿着一份卫星监控报告走过来。
“有一架飞机从羽田强行起飞了，航向西南。”
老李指着轨迹图，
“不是去南美，看样子是往台海方向飞。”
苏奇看着那个移动的小红点，目光深邃。
“？”
他冷笑一声。
“看来，有些人忘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双螺旋大楼，顶层总控室。
窗外的雨停了，但空气中的湿度依然很高，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墙的监控屏幕。
他的目光并没有追随那个飞往中国台北的小红点，
而是投向了更远的东方——那个正在上演着一场拙劣表演的岛国。
“苏校，田中还在演。”
老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指节有些发白。
主屏幕上，日本驻华大使馆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
田中显然已经从刚才的“光刻胶反转”中缓过神来。
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他深知在现代战争中，掌握了麦克风就等于掌握了真理。
既然工业制裁失效，那就从道德高地发起冲锋。
“诸位请看。”
田中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
他侧过身，身后那块刚刚被苏奇短暂黑入过的大屏幕，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
上面正在播放一段高清视频。
视频的左下角标注着时间：【东京时间 21:00·新宿区】。
画面中，新宿的街道灯火通明，地面干燥整洁。
几辆黄色的工程抢险车停在路边，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人正在对一段地下管道进行检修。
没有封锁线，没有防化服，甚至不远处还有行人在正常通过。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和平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