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舍打开房门。
“姐姐!——”
书桌前的小蓝魔回过头,“嗯哼?弟弟你怎么来了?”
“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呢,你什么时候下去?”
“啊,差点忘了,我不吃了,你下去帮我端壶茶水上来吧。”
“哦。”
叶舍转过身,小蓝魔继续奋笔疾书。
姐姐从来到旅馆开始就一直在写什么,叶舍虚掩上门,下楼交待过后再次偷偷爬了上来。
我倒要看看你在写什么。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小蓝魔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的。
她背对着他道:“你又上来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笨蛋。”
她转过身,“过来。”
“哦。”
叶舍走了过去。
小蓝魔把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递给了他,“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
“这是写的什么?”他凝聚目光一看,“诶?小红帽的故事?你写这个干什么?”
“人类世界里的小红帽总是让我看得不舒服,正好最近希尔的事对我启蒙挺大的,所以就借此机会好好弥补一下结局。”
“姐,谁告诉你人类世界的童话故事是写给小孩子看的了?”
“哼哼,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希望小红帽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你所谓的完美结局,该不会就是和希尔一样,让小红帽和狼在一起了吧。”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虽然有那么一点违背道德,但至少比原版被生吞强多了。”
叶舍也点点头,“是,是强多了。”
“我的茶水呢?”
叶舍把纸张还给她,“我这就去。”
“这孩子还是没变。”
两分钟后,房门被再次推开,叶舍端着一个木托盘,不光带来了茶水,还带来了两份饭菜。
“给你,还是吃点东西会比较好。”
他们端着各自的碗筷,开心地吃了起来。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希尔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事很好办的,我相信希尔不会搞砸。”
“姐姐,这么呆着有点无聊,能分享几个有趣的事吗?”
小蓝魔咽下食物,“嗯……听你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我们都一起生活这么久了。”
叶舍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她继续道:“我之前在这里生活的那三年,也是跟着首领一起,只是后来又跟你一起在人类世界生活,见证了你不幸的家庭。”
“这就没必要说了吧。”
“其实我的过去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每天吃饭睡觉,然后跟着首领一起去做些能胜任的小任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认识地灵爷爷的原因。”
“后来,地灵爷爷就成了我的贵人,对吗?”
小蓝魔望着他,“嗯,多亏了它给你的那个护身符,你才能够走上这么远的路。”
叶舍把碗筷放下,“也不知道地灵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肯定比我们活得久。”
如果叶舍没有遇到小蓝魔,将会一辈子活在黑暗的笼罩下。
要是小蓝魔没有遇到叶舍,也将一辈子困在乏味的生活中。
他们都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小蓝魔敲了他一下,“别想太多,吃饭。”
“嗯,但是你写完的故事要怎么办?”
“这家旅馆与当地故事会有联系,我交给他们就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人看。”
童话镇的夜晚无比安宁,只有他们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
第二天一早,爱拉达打开小间的门,阳光照射进来,希尔蜷缩在地上睡着,她还没醒。
看着自己曾经纯洁无瑕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样,爱拉达心如刀绞。
她把一个纸袋子和一瓶水扔进去后再次关上房门,打算让她再多呆几天。
小间里没有窗户,灯也是坏的,所以即使是白天,光线依旧阴暗。
希尔被爱拉达扔过来的纸袋子砸醒,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适应,她已经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起身,靠着墙打开纸袋子后,里面是一块面包。
咬下一口,慢慢咀嚼着。
现在的她已经位于深渊底部,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流虹硌一定是昨晚回来的路上挣扎着掉了出来,维尔也不会再和她见面了。
想到这里,她又蜷起身子,流下眼泪。
爱拉达也出门去寻找牧师,必须治好女儿的病。
绝望的希尔神情空洞,再次侧躺在地。
现在的她,只是一具空壳,爱拉达倒果为因,夺走了她的一切。
是的,她后悔回家,她后悔没有第一时间让维尔吃下流虹硌。
她想结束生命,她想离开这个被世俗和倒果为因绑架的世界。
爱拉达出门的一幕被马文鑫看到,彼时的他正站在街边吃着煎饼。
马文鑫具备狼的特性,一眼就捕捉到她的不对劲。
只见她双眼红肿,神情也耷拉着。
她没有发现马文鑫,径直走过一处拐角后消失了。
“奇怪,难道……”
他把剩下的煎饼一口吞下,往树林的方向驰骋而去。
果不其然,他刚推开希尔外婆家的大门,就看到屋里垂头丧气的梅尔。
“你哥呢?”马文鑫问它。
梅尔指了指里屋,叹了口气。
马文鑫走到椅子旁边坐了下来,“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原本是要走的,但是这两天可能会发生危险,所以就留下来了。”
梅尔问道:“什么危险?”
“反正挺严重的。”
维尔闻言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这么说希尔会不会有危险?”
“你还有心思关心她呢?”马文鑫奚落道:“你说说你们,我们帮了你们这么久,就差最后一步,又是偏偏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了岔子,希尔也是,我都说了这几天不要来不要来,非要不听!”
“我,对不起你们。”
水池边上的一抹红色吸引了马文鑫的注意,他起身走过去拿了起来,是希尔的披肩。
维尔走过来问道:“对了,你知道流虹硌怎么用吗?”
马文鑫望着它,“做好了?”
“嗯,这也是希尔来的原因。”
另一边,希尔在小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把钝刀,但刀尖还尚可锐利。
就这样,结束吧。
她狠下心,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强烈的麻木让她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是觉得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刺了进去。
一无所有,也就没必要留在世上了。
“维尔哥哥,希尔要离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