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拉达爬过去揪住希尔的头发,流着泪怒吼道:
“原来客达说得没错!你为什么要喜欢这头狼!它对你做了什么!”
希尔也不再压抑,情绪和眼泪如滔滔江水般涌出。
“够了!妈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问过我原因吗?一年之前,我差点被狼吃掉!是维尔救了我!我喜欢它有什么错?!”
爱拉达泪眼婆娑地望着维尔,后者的眼中满是真挚。
“真的是你,救了我的女儿?”
维尔垂下脑袋,“我知道那不算什么,但是希尔她好像真的离不开我了。”
希尔的胸腔被涎液填满,呼吸都困难起来。
维尔继续道:“您不要再刺激她了,她再这么哭下去会窒息的。”
它叙说道:“一年前,一头叫瑞昊的狼吃了她的外婆,还,还强迫希尔生吃下她外婆的血肉,这也正是她只吃素食的原因。”
希尔再次被记忆刺痛,“够了维尔,你不要再说了……”
爱拉达隐忍地看着她们,维尔轻轻蹭着希尔的脸。
“你也会吃了她吧。”
维尔否认,“我不会,我……我很爱她。”
爱达拉咬紧牙关,执意道:“我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妈妈!维尔她救了我!要不是它,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爱拉达停止哭泣,神情肃穆了几分。
“就算这样!我也不允许我的女儿是兽性恋,维尔,你要是真的爱她,就让她跟我回家,至于恩情,我会一寸一寸地还给你,我要带女儿去看医生,我不允许,她就这么被一头狼给糟蹋!”
是咯,就因为维尔是头狼,就说是糟蹋。
维尔也落下眼泪,希尔紧紧抱住它。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维尔!我可以把它变成人形和我一起生活的!”
“就算它变成人,也是狼的灵魂!我坚决不允许!”
她狠狠地甩了希尔一巴掌,维尔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下。
“你清醒点!这是你女儿!事情因我而起,你要打就打我!”
“你装什么大义!狼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我凭什么信你!”
“我……我和其它的狼真的不一样……”
希尔搀扶着它站起身,装着流虹硌的小袋子从口袋里掉出,落在了地上。
这名女孩当着母亲的面,再次含泪吻住了它。
爱拉达几乎要疯了。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一个孽障!”
“妈妈,随你怎么说,我不可能放弃维尔的,它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爱拉达捡起旁边的披肩,狠狠抽打在希尔的背上,希尔惨叫一声,爱达拉继续咆哮:
“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啊!”
母亲又抽了她一下,她估计做梦都想不到,那个每天守护她的披肩,会在此刻成为鞭笞她的利器。
希尔的肉体传来疼痛,心中也覆盖寒霜。
爱拉达再一次挥出,维尔伸出爪子帮希尔挡了下来。
“希尔妈妈,你真的够了。”
“你也要阻碍我?!”
“我……我……我心疼她!”维尔终于怒吼出来,“我也爱她!我也心疼她!如果我真的是伪装的话,我会在意她的死活吗?!”
希尔把身体埋进它的怀抱,“维尔哥哥……”
维尔先是安抚了她一番,又转而对她的母亲道:“希尔和我说过,这个披肩是你亲手为她做的,所以一年来,她都没有选择丢掉,上面还有扩张的痕迹,她宁愿花大价钱去裁缝店扩大尺码,也不愿把它换掉,这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
披肩从爱拉达手中滑落,她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可我是她的妈妈啊……”
“妈妈的身份也不是你犯了错不道歉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道歉!”
“对不起,希尔……妈妈再一次伤害了你……”
希尔继续把脸埋在维尔的怀里,“我要维尔,我要维尔……”
爱拉达绷紧牙关,起身把希尔强行拽了出来,“跟我回家!跟我回家!——”
希尔拼命挣扎,“我不回去!我还有事没做!我不回去!——”
爱拉达收起恻隐之心,用了更大力,维尔想上前制止,被爱拉达厉声喝斥:
“再敢上前一步,你永远别再想见到她!”
希尔大声哀求:“妈妈!我真的还有事没做!你就给我点时间吧!——”
“做什么做!回家!”
希尔一通挣扎,把披肩踢到了维尔身前。
这是她曾经的铠甲,如今却落得这般践踏。
梅尔过来把披肩衔起,放进了水池。
维尔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它刚趴卧下来,就发现掉在地上的小袋子。
“这是……”
爱拉达死命抓着希尔的后领子,一路把她拖拽回了家里。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小孽障!我上辈子真是得罪了上帝!”
“妈妈!……”
爱拉达带着她走进一处小间前,打开了房门。
“你给我进去好好反省一下!”
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希尔浑身都在抗拒。
“不要!不要妈妈!我怕黑!——”
“你独自穿过树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维尔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现在的希尔没有了披肩和维尔,恐惧自然轻而易举地压倒了她。
希尔浑身瘫软下来,泪流满面,“我不要进去!……”
但是爱拉达已经狠下心,狠狠地把她甩了进去。
希尔在进去后的一瞬间就往门外跑,她往外推着房门,但是爱拉达还是把门给锁了起来。
“希尔!在你没有恢复正常之前,休想出来!”
什么叫恢复正常?什么叫恢复正常?!
就因为自己喜欢维尔,就是不正常了吗?
小间里没有灯,平时就放杂物,希尔惊恐地拼命拍打房门。
“妈妈!妈妈!我不要在这里待着!……”
爱拉达也痛心疾首地站在门外,“希尔星涟!你给我好好反省一晚上!”
“我会把维尔变成人形融进我们家的!不会有人知道!这难道还不行吗?!”
“你要是再敢提那头该死的狼!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此言一出,希尔震怒起来。
“维尔不是该死的狼!它是世界上最好的狼!我没有做错什么!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已经尽力了!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该死的上帝!”
希尔最后一次踹了门一脚,这一脚,用尽了她平生的力气。
爱拉达转身关上房门,再次向星月神祈祷。
希尔背靠着门,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金发也在黑暗中散乱得不成样子。
她颤抖着在身上摸索,神情逐渐慌张。
装流虹硌的小袋子不见了。
希尔双手抱头,蹂躏着粗糙的头发。
披肩没了,维尔也没了,自己一年的努力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要是威廉他们还在就好了。
而事实威廉他们也的确没有离开,他们就住在相隔两条街的一家旅馆。
然而就是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在此刻显得那么的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