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威廉。
它用一下午赶到了黎明镇,寄宿在这家旅馆。
母亲操劳家务,父亲外出工作,威廉家里的钱也不多。
随便要了几样小菜后,就坐下吃了起来。
“今天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吃完饭的皎白拿上包袱,决定留下慕辰看店。
“我先回家一趟把钱送过去,今晚就交给你了。”
“嗯。”
慕辰继续吃着野菜烩饭,累了一整天,即使是这种贱食,它也吃得津津有味。
而且它还吃了不止一碗,大口咀嚼的样子把正在吃白饭的威廉也吸引了过来。
“你好。”威廉礼貌道。
“啊?你,你好。”慕辰用手背抹去嘴上的油渍,站起身咽下去。
“那个,我看你吃的野菜炒饭挺香,能给我来一碗吗?”
“啊?这个。”慕辰婉拒道:“这是我们伙计吃的,那边有蒸好的白米饭,你可以去吃啊。”
威廉笑了笑,“我就是因为不喜欢吃白饭才来找你要的嘛。”
慕辰看了它一眼,道:“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盛一碗。”
“谢谢,”威廉指了指饭桌上的菜,“光吃野菜也没什么味道,我们一起吃?”
慕辰听后痛快地点头,全然没有了富家少爷的浮夸。
正如皎白所说,今晚真的没什么客人。
威廉和慕辰相对而坐,一同夹着碟子里的菜。
想不到皎白还挺厉害,再普通的食材都能做出一番风味。
威廉把菜碟全部推到慕辰面前。
“你怎么跟没吃过饭一样?”
慕辰形象微浮地说:“好久没这么无拘无束地吃过饭了。”
“这么说你以前吃饭都受限制?但是我看你的吃相也不坏啊。”
“那倒也不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吃的饭菜华而不实。”威廉靠在椅子上,“可只有有钱人家才会这么做,而你只是一个连菜都买不起的伙计啊。”
但威廉最终也没有继续盘问,老板在二楼,整个一楼就只有它们两只。
“你叫什么名字啊?”慕辰问。
“你先吃饭吧,我怕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后,你就吃不下去了。”
“不会的,说吧。”
威廉双手抱胸,“我叫威廉·兰斯洛特,父亲是彼得。”
“我叫慕辰。”
看着它继续往嘴里送,威廉道:“你不是本地的吧。”
“嗯。”
威廉又笑道:“难怪呢,本地人听到我的名字早就心生厌恶了。”
“我是星石岭的,来这里工作。”
“星石岭?”
慕辰放下餐具,道:“对,我从那边来的。”
“看来你们那边的就业也挺紧张的,你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不,我是因为和父亲闹了矛盾才来这里的,你要是想找工作,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我知道了,祝你好运。”
说罢,威廉就回房间休息了。
慕辰站在前台守夜,望着门外漆黑一片的街道,不由得回想起父亲。
要是自己能在黎明镇里一直不被发现的话,自己也许真的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不忙的时候就打扫卫生,忙的时候就给客人们做饭,累的时候就和皎白聊聊天,晚上还可以吃香喷喷的野菜炒饭。
就这么归隐一辈子,也挺好的。
这几天它一直在想,也许自己真的做错了。
但再多的自怨自艾也换不来安宁,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
慕锋心急如焚地站在窗前,身后的管家端着茶水敲开了房门。
“老爷。”
“还是没有慕辰的消息吗?”
“至今没有线索,根据当天仆人们说的,我们已经对星风镇那边展开了调查,但是一无所获。”
“扩大范围,对周边城镇也展开调查!”
“是。”
“对了,族长那边怎么样了?”
“它们正在通知各城镇的巡防军,目前已经通知到黎明镇附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加快进度,连夜搜寻!”
“是。”
管家领命而去。
慕锋拿起从儿子房间书桌上找到的照片,急火焚心。
“你到底在哪里呢?”
……
“宝贝,你听说过天上的孤星吗?”
睡梦中,年轻的伊娃正搂着年幼的威廉坐在阳台上。
小威廉嘟着嘴摇头,“我不知道,妈妈告诉我。”
伊娃柔媚地笑着,“所谓孤星,就是在夜空中独自绽放的星星,因为孤独,所以常常会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也正是因为这份光芒,指引着在大海中迷途的人。”
“可是妈妈,”威廉指着那颗孤星道:“老师说过,那颗是天狼星,因为光芒太亮,也被称为‘引路星’。”
“对啊,可也正是因为它的孤独成就了它啊,为什么别的星星都没有名字,唯独它有呢?”
“难道不是因为它本身就很亮吗?”
伊娃轻柔宝贝的脑袋,“那你也可以这么想啊,因为它太过耀眼,所以它才与其它星星格格不入啊,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注定是孤独的。”
它指了指威廉的胸口道:“就像你,宝贝,每天受同学们欺负,爸爸妈妈没少帮你出头,但是有些同学就是骨子里坏,拿欺负你作乐,你要做的就是像孤星一样,努力闪出光芒,让它们无法靠近你。”
“妈妈……”
睡梦中的威廉坐起身,脑海里回响起最后一句话。
“宝宝,记住,弱小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反抗。”
它掀开窗帘,看向天狼星。
慕辰坐在前台,单手托腮打着盹。
威廉走上前晃醒了它。
“醒醒,陪我聊会儿天。”
“嗯?嗯。”
它们一同坐在旅馆大门外的台阶上,今晚的皓月为大地镀上银霜。
慕辰打了个哈欠,威廉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它。
“把这喝了,就不困了。”
慕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过了两分钟后,睡意明显消散。
威廉也喝了两杯,问道:“等天亮之后我就走了,但是走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说你是和父亲闹了矛盾才来这里的,你要是原谅它的话,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走。”
“你该找你的工作找你的工作,我的事不劳驾你费心,祝你好运。”
它举起茶杯,威廉碰了上去。
“什么矛盾比父亲还重要呢?我从来不和父亲闹矛盾的,因为它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跟你不一样。”
威廉斜视它一眼,“我小时候,每次成绩不好遭到父亲的奚落时,母亲都会过来庇护我,所以我后来就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考上,那我又该怎么算呢?一辈子不理会母亲吗?”
它再次道:“我跟你真的不一样。”
“当然。”威廉张开双臂迎接晚风,“我们只是彼此的过客,你的决定我也无权干涉。”
更何况它现在还有要事在身。
“你要是决定好要留在这里,那我也只能祝你好运。”
慕辰姗姗开口:“那个……威廉。”
“嗯?”
“要是你在星石岭遇到了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同学,却发现它早已飞黄腾达,而你还是一个失足者,你会怎么想?”
威廉提起茶壶,“我会先泼醒你。”它紧接道:“你既然能问出这种话,那就说明这是一件发生在你身上的真实经历,并且你心存不甘,对吗?”
慕辰垂下眸。
“你都说了我们不一样,要是换我的话,平淡地接受就可以了。它飞黄腾达是它的本事,我望尘莫及是我的无能。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人家成功的背后是多少次的命悬一线,你还真是个愣头青,可见你爸对你还是挺溺爱的。”
喝完茶水后,威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又道:“这么一来,你留下来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你能问出那种话,就说明你未曾受到过半点社会的鞭笞,你留下来多经历一点吧,到那时候你才会明白什么是万般皆是命。”
看着它离去的背影,慕辰终于有了正轨的趋势。
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吧。
伴随着东方浮现出的鱼肚白,威廉坐上了去往星石岭的马车。
慕辰站在旅馆门口,偶然间发现了一张寻子启事,不知道是谁贴在门口的。
鱼皎白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你怎么累成这样?你没坐车吗?”
皎白扫扫手,“坐车也要钱啊。”
慕辰把寻子启事撕下来揉成团,“最近到底怎么了,事件频出。”
“对啊,昨晚我回去后,我爸特意交代我最近要小心,因为老是有居民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失踪的都是恋浪湾的居民,或者住在恋浪湾的外地居民。”
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