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涵白对这个意外之喜爱护有加,每天带它一起在森林玩耍,一起学习捕猎技能,只要是自己会的东西都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它。
小公狼每天都跟在姐姐身后,开心的像个孩子。
好吧,它本来就是孩子。
“爸爸妈妈还没有给你起名字吧,要不,姐姐给你起一个怎么样?”
小公狼的口舌尚未发育成型,只得呜呜咽咽。
“叫……姐……姐……名字……”
涵白用柔软的肉垫抚摸它的脑袋,调侃道:“小笨蛋,姐姐可不是名字,它是一个直属称呼,我就是你的姐姐哟,来,叫我姐姐。”
小公狼嗫嚅着卧下身,“姐……姐……”
“把腿伸直,不然会麻掉的。”
“生……生……直……”
涵白灵光一闪,“有了,就叫你涵生,怎么样?喜欢这个名字吗?”
涵生翻躺着钻进涵白的怀里,“我……喜欢……姐……姐……”
“傻瓜,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我是问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呜……呜……”
“涵白!回来吧!”
是母亲的呼唤。
“我,”涵白看了眼弟弟,“来啦!”
说着便带着弟弟回到了山洞。
一路上,涵生不知摔了多少跤。
就这样一直生活在地灵之森,每天都很快乐。
直到一天夜晚,睡梦中的涵白被涵生弄醒了。
“姐……姐……”
“怎么了涵生,有什么事吗?”涵白睡意朦胧道。
它已经两天没有休息,所以趁着今天的夜间捕猎,它打算好好补个觉。
“出去……玩……”
涵白走到洞口处饮了几口水,这个山洞冬暖夏凉,作为宜居地再合适不过,它带着涵生在幽静的小路上闲逛,皎洁的月光照亮大地。
父亲母亲跟随着狼群不知去向何处捕猎,它也早已习以为常,明天一早它们就会回来。
涵生还是以往的活泼,又蹦又跳地走在前面。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涵生回过头来,涵白又道:“你一定不知道什么是长大吧,嗯……长大就是……等你什么时候叫姐姐不卡壳了,你就长大了。”
“姐……姐……”
“闭嘴吧,你这卡壳都卡到罗刹海市了!”
正笑着,眼前忽然出现一排火把,它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群手持火把的精灵。
他们要干什么?一股不安涌上涵白的心头。
“快!躲起来!”
它带着弟弟躲进树林。
“报告长老,在南边的森林已经抓获了一群飞刃冥狼!”
南边的森林……
涵白瞬间窒息,那就是父母所在狼群经常去的捕猎区!
“很好!”长老下令道,“今晚上把这片树林中的狼全部处理干净!抓回去做研究!”
“妈妈……”涵白小声咕哝,眼泪掉落下来。
“涵生,我先带你回去!”
情急之下,涵白将弟弟叼在嘴上,飞奔似地往山洞跑,期间涵生也受到了惊吓,竟发出了哭声。
一道火光朝它们照了过来,精灵们的呼喊声也紧随而至。
“那边!还有一只飞刃冥狼!”
“抓回来!快!”
倏——
一道箭矢划了过来,射钉在了一棵树干上。
火光让原本宁静的夜晚,变得惊悚诡谲。
又一支箭矢射冲过来,正中涵白的后腿。
涵白惨叫一声,涵生从它的嘴上掉落,重重摔在地上。
“快跑涵生!”涵白命令道。
涵生趔趔趄趄地站起身,涵白强忍疼痛,咬住涵生的身体将它扔了出去。
“快跑!”
与此同时,身后手持火把的精灵也追了过来,一路上的火光摇曳,仿佛死神身上跳动的鬼火冥光。
“抓到了!”一名络腮胡的胖精灵手持束缚绳索俯下身。
涵白的四肢被束缚绳索绑了起来,双眼仍然紧紧盯着涵生逃跑的方向。
在黑暗中,它看到了两点绿光,那是涵生的眼睛。
“快!我刚看到它把一头小狼崽子扔进了左边的树林里,赶紧去追!”
“休想!”
涵白使劲气力纵身一腾,将追过去的两只精灵压在了身下。
涵生的绿眼睛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对不起,涵生,”涵白流下眼泪,“姐姐……看不到你长大了……”
“可恶!”络腮胡勃然大怒,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涵白的面前。
“我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多管闲事!”
络腮胡精灵每吼一声,就往它的嘴吻处狠狠跺上一脚。
涵白通过精灵的胯下,仍然注视着涵生逃跑的地方。
“呸!真他妈的晦气!”络腮胡将被涵白压在身下的两只精灵救出来后,死得跺脚。
“不能放过它!和西!培加!给我去找!”
“是!”
络腮胡又看向涵白,“把它送去蝻岭山,然后扔下悬崖!必须把它摔死,不许提前动手!”
“是!”
三只身负寒冰剑的精灵将它五花大绑起来,送上了金属拉车。
在去往死亡的路上,涵白的哀求自始至终从未停止过。
“求求你们,放了它吧……”
“我只剩下它这一个家人了……”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奈何语言不相通,一路上负责驾车的精灵能听到的自然就是一阵阵悲愁的呜鸣。
但它自然能够判断出涵白在说什么,但是上级的命令,孰能抗辩?
经过半宿的挣扎,车子终于在一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
精灵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研制出的麻醉剂,狠狠扎进了涵白的脖颈。
再后来,等它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遍体鳞伤地躺在了悬崖底下。
它艰难地坐起身,猛然发现束缚着它的绳索居然全部被割断,并随意地扔在它的旁边。
在蝻岭山经过一段时间的自行疗养,趁着一次黑夜,它再次回到地灵之森的居住地,只见昔日充盈着天伦之息的山洞已经被炸得破败不堪,雨水浇灌过的碎石,上面已然覆盖着青苔。
它自然承受不住如此的打击,瘫在破败之中放纵大哭,彼时的天空也随之乌云密布,刀刃般的雨水倾注在它虚弱的身体上。
涵白起身拼命奔跑,环绕着地灵之森,哭喊涵生的名字,但从始至终回应它的,只有那连绵不绝的雷雨之声。
它不死心地继续寻找,泥泞之中失足,滚落进了泥潭,沾满了满身的泥泞。
直到第二天,被迫接受现实的它才拼命逃回了蝻岭山。
它不明白精灵族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截然大变,明明它们是有权利扎居在那里的。它也不知道弟弟后来经历了什么,也不敢知道。
万念俱灰地生活半年后,遇到了逃亡而来的马文鑫。
带着那份未曾给予弟弟的关爱,涵白安置好了年长于自己的马文鑫。
这是它最后所拥有的了。
涵白在大家的瞩目下,流下了悲怅不甘的泪水。
“当时我还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马文鑫严肃道,“你也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欺骗,没想到你居然瞒了我整整七年……”
“文鑫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涵白的眼泪打湿绒毛,滴落到叶舍的脸上。
圣洁的泪水流到叶舍的嘴角,渗吸了进去。
“所以你这是,把他当成你的弟弟了?”另一名同伴问,随后他又道,“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涵白心里一阵发虚,垂眸看向马文鑫,但后者神情严峻,并未有所反应。
“实在不行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保证滚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的视线中。”
“你说啥?”
“阿白,你认真的?”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一家人吗?你这属于背叛,懂吗?”
其余的冥狼众说纷纭地对涵白进行劝导,马文鑫则是全程铅心铁面,沉默不语。
“涵白,”马文鑫遽然郑重道,“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你的弟弟,你会不会留下来?”
“不可能的,都快八年了,涵生估计早已曝尸荒野了……”
“你见过吗?”
“没有……”
他转头问其它弟兄们,“你们见过吗?”
“没有啊。”
“没有。”
“……”
他面向涵白,“那你怎么知道它已经死了?”
“我……我……”
“我拿你当妹妹,你拿我当外人?”
“不是这样的。”
“那就这样了,先陪叶舍收集完魔物,我们再帮你找你弟弟!”
叶舍挣扎了一下,朦胧直起身。
另一边,兽族剩余的大部队也踏上了征程,数万余人一齐向蝻岭山开进。
它们循着先锋队留下的魔异痕迹,手持刀枪向前奔跑。
沿着蜿蜒的山路,循迹前行。
潘生灵独自站在马文鑫的巢穴中,洞口用来掩挡的巨石被他强行爆破成了细小的碎块。
看着地上未来得及处理的一堆骨头,他拿起来闻了闻。
“梅花鹿。”
他能感觉到这里有叶舍的气息,同时也感觉到了另一只吸血鬼的气息。
只是……吸血鬼的气息和飞刃冥狼的气息是相互缠绕的。
“那也就是说,那头飞刃冥狼是一只吸血鬼转化而来的吗?”
他扣留叶舍,到底是为了什么?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他扔下骨头,向洞口走去。
叶舍的意识逐渐清晰,马文鑫便和他诉说了打开石门的方法以及牺牲一头血狼的想法。
“一定要这么做么?”
“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永远过不去那道石门,我们没有爆破工具。”
叶舍坐在地上想了想,召唤出一把匕首。
看着刀刃中的自己,叶舍的眼神扭曲了几分。
“你是当初姐姐为了让我完成任务而分配给我的,现在,该你上场了。”
众狼还在疑惑之际,叶舍直直地将刀刃刺进了自己的右腹。
这一幕震惊了在座的所有成员,就连经过千锤百炼的马文鑫看到这一幕后也愕然无比。
他不相信一名九岁的小孩子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举动。
“叶舍!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