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不习惯国内左舵，路上开得很慢。
似乎是瞄见了柳青迟看猴一样的眼光，他笑说：“五年前我回国来朋友家小住，就是朱丞晏，然后跟他一起考了个国内驾照，那时候开左舵挺顺手的，几年没碰，有点不习惯了。”
柳青迟：“现在晚高峰，你慢慢开，不着急。”
“好。”金慕白莞尔。
他漂亮的手无比娴熟地控着转向盘，却踩着最小的油门。
转了两个路口，他突然问：“你真的没有男朋友吗？”
柳青迟：“金总很好奇我的私生活？”
“有点吧。”金慕白微微偏头，“你的助手都说没有，说你因为职业原因一直遭受偏见，可根据我的直觉，你其实正在恋爱中。”
!!
柳青迟心头一跳，怔怔看他。
金慕白快速扫了她一眼：“不是吧，还真是啊！那你为什么要瞒着你的朋友们？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信你是那种需要人养的女孩，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柳青迟脑壳抽抽地疼：“金总的直觉也太不准了，我并没有男朋友。”
“真假？”金慕白收回频频看向后视镜的目光，“那我追你行不行？在徐笑笑把你介绍给我那些性格死板的哥哥之前，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我——”
“你千万不要用喜欢女的那种借口拒绝我，我不信的。”
“……金总不要被我的外表迷惑了，我是个很无趣的人，跟你不合适。”
“你也知道自己外表很能迷惑人呀，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啊。既然大家都是单身，试试又不会怎样，就当……让我看看你有多无聊，真合不来我们再退到现在的位置，好吗？”
不好。
可柳青迟不能这么直接，她思忖两秒，说：“我还在为你朋友礼祭，你在这种时候跟我谈这种事不合适吧。”
金慕白笑：“这有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进一步接触，又不是马上要跟你Do，呵，你该不会……，国内的女孩子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柳青迟：“……”
“我空窗好几年了，要是晏能看见我在他葬礼期间遇到了有感觉的女孩儿，一定会为我加油祝福的，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我们关系超好，冒犯不了的。”
柳青迟真拿他没法。
“唉，金总，你知道‘无际人生’这款游戏吗？”她干脆岔开尴尬的话题。
“你回避，我就当你答应了。”金慕白不受她牵制。
柳青迟很无奈。
过后他问“什么游戏”，手机解锁了递给柳青迟：“你帮我下载，我等下看。”
柳青迟犹豫要不要接过，金慕白催：“快点拿一下，我腾个手。”
考虑到他正战战兢兢开车，柳青迟这才接过来，帮他搜索无际人生，点击下载。
“哎呀，好像走错了。”金慕白低声惊呼，“真是开不惯市区的路，岔口好多！”
根据导航提示，银白大奔在城区转了几条路终于到达目的地。
紫烟中路。
豫西市中区特色老街，独成一方古邑洞天，揽尽满城旧韵。
青石迤巷，黛瓦灰壁马头墙临镜自顾倩影。
沿水石道蜿蜒，蕉叶翠如玉。
檐下福灯霞色漫淌，似软纱绯薄。
朦朦暮色下，形容惹眼的男女并肩，徐步深巷。
拐了两道弯，走进木门虚掩的一家老旧铺子。
带天井的院里，暖调灯光轻轻摇曳。
“我们已经打烊了。”
右手边的工作室里，解师父正在整理台面，头也不抬就拒客。
金慕白越过窗前一缸开得正盛的荷花，进屋说话：“老板，是我。”
解师傅扶了扶老花镜，认出来人是今天光顾他生意的客人，于是耐心交谈起来。
柳青迟站在外面，兴致缺缺给荷叶勾线。
余光中，可见须发染霜的老人一眼眼瞧向自己。
两分钟后，金慕白出来，说：“老板说退不了。”
“啊！”柳青迟倏地皱眉，“虽说是手工的，但也还是新的呀，怎么不给退？”
言语间，目光投向屋里，老人正好也看着她。
他边往出走，边解释说不是物品退不了，是送礼之人的心意退不了。
他家这间祖传的金铺创立至今已三百来年，每一件金器、首饰在售出时，都会根据客人心愿在物件上刻上对方的姓，许一个祝福，然后用院中四方天井上落下的归堂天水擦拭表面，表示祈愿通过纯阳之水为媒，上达神晓，如果把物件退了，对送礼和原定守礼者都不好。
“还有这种说法？！”柳青迟为之诧异。
“我这家铺子开了不是一年两年，是真是假姑娘你出去问问就清楚了。”解师傅慢条斯理地说。
柳青迟看着金慕白，欲将说什么，对方先开了口：“我确实给你们每个人都许了平安健康、前程似锦之类的祝福，你看……要不还是收下吧。”
“这……我……”
她进退两难间，解师傅又说：“我们当地人把归堂水叫做天财之水，四水归堂是天降流银，天晴日光洒金、落雨天井流银。
“这水是财气，是上天恩赐的活水福水，金遇水生财，沾了天财水的金器不仅能帮助持有者招财聚福，对我们店家来说也吉利，表示循环往复，客源不绝。”
一个买东西，一个掏腰包的，这就么把她这个受利者悬空架起，上下不能。
“你要是觉得占到我便宜了，那就教我唱一下你祭祀时唱的那种歌，晏生前也研究过古语，每次他学了新东西就会跟我分享，打跨洋电话那种，光说都不行，还非要教会我，可以说我对国内所有传统文化的了解，都是受的他影响。”金慕白说。
“唉，真难过，”他突然耷眉垂眼，哀叹道，“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讲国内的事，讲老祖宗创造出来的那些Amazing东西了！柳青迟，我真的很想跟你来往，就算只是朋友。你没见过生时的晏，不知道其实你跟他很像，特别像，气质方面。”
“金总都这样说了，我要是还推辞就真的对不起人了。我愿意收你的礼物，也会教你唱……歌。”柳青迟妥协了。
不管是他的真诚，还是店老板的说辞，亦或是与她们家有渊源的朱丞晏，她都推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