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水不流外人田,老祖宗比你懂血脉懂传承没看明白?”陈锦越说越兴奋,“要论起来,你和柳青岳才是最强推手。
“要不是你们当初觉得小深傲慢无礼,一个个的不想跟他打交道,派我女儿去接灵,还要兼顾当他的什么礼仪向导,他们也不会相熟,要是两个年轻人不相熟,小深也不会住我们家,他要是没住我们家,……我也不会讲今天这些话。”
老婆的话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在耳边爆开,惊得柳方承心七上八下地跳。
差点他都以为最后那句是“他们会在一起”。
妈呀,还好不是。
他于是一一辩解:“当初我可没有讨厌柳庭深,是柳青岳他们,不要冤枉我。
“还有那个绝后的问题,别人不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家只有一个女儿是因为只想养一个女儿,跟家里做什么营生有几毛关系?
“不管我们家和他家有多少因缘羁绊,这都不是你想让他做我们家女婿的理由啊。
“赶紧把你这个想法收起来,荒唐!
“女儿要是知道你这样打算,她会怎么想?
“她以后怎样面对柳庭深?”
老柳是个脾气稳、讲道理、接受新思想同时鼓励创新的人,唯独家族旧观念深植内心,难以动摇。
他不大动干戈,陈锦反倒不答应了:“你怎么知道我女儿不会喜欢小深,我看她挺喜欢的,你看他住在我们家的时候,阿迟对他多好,他那些我们都受不了的脾气她全都能包容,我怀疑她就是怕你和你家那些老迂腐才不敢说。”
柳方承说不可能,他女儿很知礼守礼,不会喜欢柳庭深。
陈锦说:“女儿家的心思你一个臭男人看得懂?我跟你也说不清,你要是死守着你家族规,我们就离婚,阿迟跟我,这样就不会有人阻止她和小深在一起了。”
柳方承:“哎呀,疯了疯了,你这婆娘真是疯了,竟然说出这么癫狂的话!”
争着争着,柳青迟回来了。
嗅见父母间浓郁的火药味,她说:“又在吵架?分出胜负了吗?”
意味幽然的眼神朝亲妈递过去,对方乜了老柳一眼,意思明确——冥顽不灵!
柳青迟面色如常。
她其实在门口已经听全了。
让妈妈找机会说出那些话,她不是为了能一次改变爸爸的思想,她有两个目的,其中之一就是试探他的量级。
现在看来,他这座山很难搬。
老泰山这个词就是这样来的吧!
她有点心疼柳庭深。
硝烟暂休,柳方承坐到沙发上去灌冷茶静心。
把女儿喊到身旁坐下,他跟她“闲聊”柳庭深。
近来日常问了个遍,最后问她对柳庭深的看法。
柳青迟说:“他挺好的。”
掰着手指头给老爸数柳庭深的好和可爱,条条都是父母不曾亲眼目睹,但可以想象的,说得爸爸都想认他当儿子,妈妈则越了解越喜爱。
瞧见女儿对那小伙子有着超乎寻常的观察,柳方承听的同时,细细观察她神情。
见她全程眼睛亮晶晶的,瞳底闪烁着温柔,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心想:丫头不会真跟那个柳庭深有什么吧?
末了,他问女儿喜不喜欢柳庭深。
语气很平,有点模棱两可的意思。
柳青迟咂摸到是个陷阱,于是也模棱两可地答:“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难道爸您不喜欢他?”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老柳换个方式又问:“如果我允许你们在一起,你瞧得上他不?”
“瞧得上啊。”柳青迟毫不犹豫。
眼见亲爸一秒变色,她又道:“有钱又帅,还没有公公婆婆需要伺候,天底下哪里去找怎么好的对象,就是,人家看得上你女儿吗?”
陈锦在旁搭话:“怎么看不上,我们家哪里差了?”
“你别说话。”柳方承阻止老婆发表她的癫狂言论。
柳青迟见缝插针:“爸,您是不是有意让我跟柳庭深联姻,沾手他家产业,让您女儿我当超级富婆?”俏皮一笑,“我愿意啊。”
“想什么呢,”柳方承轻轻敲一下女儿脑袋,“鬼灵精!你妈要是说什么,你可别听知不知道?”
柳青迟心头一凉,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假的也行啊,我做梦都想去豪门里试试身手,可惜一直没机会,爸您真的不考虑考虑,满足一下您女儿的愿望?”
说着就往老柳肩上靠。
“随便测验一下村里有几个人像您和族长这样遵守族规,肯定很好玩。”
“你也胡闹。”柳方承气得自己泡茶去。
柳青迟用开玩笑的口气朝他喊:“爸,我要是真喜欢上他怎么办?”
“那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他是不是也会喜欢上一个瘸腿的人?”柳方承说。
柳青迟:“……”
她不往下试探了。
本次母女联手的行动的目的之二已经达到:在老柳心底种下一棵柳庭深做不做得女婿的疑问种子,让他午夜梦回自己跟自己斗争。
不妙的是,从这天起,老柳为了防止妻子蛊惑女儿接近柳庭深,自发担任起了滋补餐速递员,天天给柳庭深送菜。
柳庭深连着几天没有睡觉搭子,身心那叫一个难受。
每次面对柳方承,都感觉心堵得慌,又不能甩脸色。
不仅不能甩脸色,还要好水好茶招待着,当一个好陪聊,增加自己在未来老丈人心里的好感。
两人越聊越熟,柳方承不时会有意无意试探他喜不喜欢自己女儿,同样是模棱两可的话术,却遭对方反问:“相处起来感觉很好,您是有意让我和她在一起吗?”
“什么在一起,我问的不是那个喜欢,是普通的喜欢。”柳方承自己乱了,“至于你问的这个话,它不是我有没有意的问题,这是不可逾越的伦常道德问题,你别乱想。”
柳庭深淡淡说:“我尽量。”
柳方承一派严肃:“不能尽量,必须。”
柳庭深轻笑:“柳总,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您在我心上开了一道口,还不让我去感觉它是痛是痒,不好吧。”
柳方承:“……”
感觉……被自己套住了。
对接客户都没这么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