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迟回到家,把借出的家族珍藏搬上车,回明柳村归还给族长保管。
一起将东西放回宗祠藏宝阁,顺道在族长家闲坐。
向来苛刻的柳青岳一碰上她,竟然破天荒地连连夸奖她说:“你这个太姑奶奶当得好,几个月的时间,就把柳庭深那娃儿教得通情达理,知恩图报,仁义善良。”
柳青迟受宠若惊,云里雾里,百感交集:“呵呵,都是应该的。”
柳青岳用一壶茶时间,向小族妹讲述柳庭深这次回来后在家乡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限于资助地方教育与发展,还和政府合作,说要以无际人生为起点、为模范、为中心,大力发展新兴农业与旅游业,科技增收,跨境致富。
最让柳青岳高兴的不是他宏伟的商业眼光,独特的商业策略,而是他沉稳宽厚的为人底色。
“底色?”柳青迟对这个剖析很有兴趣——
除却她,还有人能看见柳庭深的底色?
柳青岳从多个方面举例,把柳庭深夸赞成家族百年难遇之梁才。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帮助并扶持了柳耀雄,让他从一个让爹妈族亲头疼的二混子,变成了一个颇有作为的好青年。
“你跟他走的近,除了要引导他不断往好的方面进步,也要关心一下他其他方面。”
“其他方面?其他什么方面?”柳青迟真不明白。
柳青岳慢悠悠喝着茶,垂眸刹那,沧桑而精亮的眼眸微转。
良久,他淡淡开口:“有人说,柳庭深有女朋友?”
柳青迟后脖颈猛然一僵。
“……谁说的?”她保持绝对的镇静,“我怎么不晓得。”
“没有吗?”等小族妹说完,柳青岳不疾不徐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她。
形容矍铄的老人看人莫名带着一股压迫,柳青迟心慌慌。
心想:难道跟柳庭深的恋情败露了?
“没有,我和他身边人熟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柳青迟语调四平八稳,“他自己也说,因为不喜欢谈情说爱,连女朋友都没交过。”
“这样啊。”
“当然。三哥自己想嘛,他以前那个性格,鬼看得上不是。”
“嗯,我想也是。对了,我有点事要去趟村公所,你在我家先坐着,晚上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
这种听起来暖心的话不过是乡下人的一种逐客之道,柳青迟一秒意会。
她出言婉拒:“我也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麻烦了。”借这句话问,“三哥问柳庭深这些私事做什么?”
柳青岳含含糊糊:“没什么,身为长辈关心一下。”
“哦。”柳青迟半信半疑,起身告辞。
明柳村来回,柳青迟按照自己节奏,一边投身工作,一边经营爱情,生活无比充实。
每天下班,她都会从家里带菜去松澜别墅。
鲜有山珍,贵有稀材。
看着老婆每天围着锅台子转,研究新菜式,厂子也不去管,一直没见上待定女婿的柳方承平静抗议。
“虽然我们家女儿在婚恋市场上不受待见,但还没有差劲到要你这个长辈天天好吃好喝讨好,无私的心意很廉价懂不懂?那个小沈,我看人品不行,你呀少忙活吧,一个人品不行的男人我老柳是不会让他进家门的。”
自从上次因为观念不合吵了一架,陈锦一直对丈夫爱答不理。
前几天因为给女婿捎菜又吵,她变本加厉,直接无视这位茅坑石。
但是,她今天有了新招对付他——柳青迟教的。
“什么小沈,哪个小沈,你女儿没跟你说她和那个保镖已经分手了?”陈锦矫首昂视,“呵呵,看来我们家阿迟还是更亲她妈妈。”
被冷落了一个月的柳方承一脸惊惑:“分手啦?什么时候的事?”
陈锦:“就阿迟回来那天。好像是因为阿迟在豫西工作的时候,那个澳洲的委托人追她,被小沈晓得,就吃醋分手了。”
柳方承鄙夷道:“这么小气量,分了就分了吧。”看见老婆手里握着的老木勺,他问,“那你每天还做些好菜让女儿带过去做什么?哎,不是,那我们女儿还每天往那边跑什么?”
这话一出,陈锦眼神倏忽一亮。
她等的就是这句。
“给小深带的啊。”
“你……每天花大把时间大把钱忙前忙后,给柳庭深做菜?!”
“怎么,不行啊?”
“……”
柳方承感觉脑壳有点卡机,心头渐渐冒出种不好猜想,然而马上又自挥散去。
“你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想法?”他问。
陈锦打量着丈夫凝重的表情,分析潜在语言。
感觉气氛越发严肃起来,她马上露出一笑:“全村人谁不晓得小深跟我们家关系最好,他现在正在调理瘸脚,快要手术了,我作为一个长辈不出点力照顾一下,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
柳方承听了,心中一丝奇怪的不安渐渐消除。
“你说的有理,看来我也得抽个空亲自去看看他。”
见丈夫还是疼爱准女婿的,陈锦试试探探亮出终极大招:“小深是个本性单纯的孩子,跟阿迟相处之后,变得越来越懂事可靠了,现在村里谁不说他人好心好本事大,反正在我们家都住那么久了,也算半个童养夫,不如我们招他做女婿好了。”
“……什么?!”柳方承惊得跳起,“陈锦你是疯啦,居然说出这种道德沦丧的话!”
陈锦早已预料,决定对抗到底,直到他转变观念。
“说谁疯,跟我好好说话。”陈锦拿出态度,“一天天的把你们柳家那套老古董挂在嘴边,什么祖宗定下的规矩,什么违背族规非伦理,你有没有细想过,也许……我们家跟小深家就是祖宗安排的。”
柳方承:“胡话,简直胡话!”
陈锦:“怎么就叫胡话了,你从头到脚想一遍,我们家跟他们家是不是该有点关联?”
她于是例举去年柳耀文亡灵归乡,柳青迟去接灵,然后族长将柳庭深安排给柳青迟照看等等事件,然后又将两家情况对比,说自己家绝后的那些风言风语,每一样其实都是命运安排,柳庭深就该是自己家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