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鬼鬼祟祟的,从一座山头冒出来,正朝山洞方向走去。
朝她的山洞走去?
程意眸中杀意顿时升起,一支银箭飞射而出。
三百米距离,瞬间即达,一箭横穿队伍首端之人,脑浆迸溅!
“三当家,这条路咱们之前都没走过,您确定从这能绕到那帮流民背后?”
“三当家您怎么不走了?三当家?”
癞子奇怪地抬起头,一片雨滴忽然洒了下来,他心里还奇怪,这大晴天的,雪都不下了,哪里来的雨?
等等,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三当家脑袋里穿过去了?
癞子揉了揉眼睛,顺便抹了把脸。
睁眼一看,满手鲜红。
站在身前的三当家,突然倒了下去。
“三当家!”
癞子一声惊呼,跟在他身后的山贼们这才发现不对劲。
“血、是血!还有箭,三当家被人射死了!”
癞子反应过来,大喊道:
“有弓箭手埋伏,都不要乱动,咱们肯定是被这附近的地主家丁发现了!”
他这话一出,十几个山贼立马掉头就跑。
癞子愤怒地骂道:“一帮混蛋!遇事跑得他爷的比老子还快。”
他本来还想去看看三当家,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吓得抱头鼠窜。
又是一箭射来,癞子只看到一抹银光闪过,再定睛一看,两个挨在一起跑的小弟兄,被射了个对穿,瞪大眼睛倒在他身前。
癞子到处看,茫茫山林中根本看不到半个弓箭手的人影。
四周只有树和山石,以及他们这帮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躲藏的山贼。
人呢人呢?
不可能一个家丁都见不到吧!
林中突然又射来一箭,癞子看不到只能听到那可怕的破空声,慌忙往地上一滚,贴地爬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一路狼狈逃回了刚刚翻过的山坳。
等他一回头,身边哪还有其他人?
就他一个活着!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但他十几个弟兄全部中箭躺在了地上,死了。
未知的恐惧,远比明确的危险更折磨人。
因为已知的恐惧有边界,而未知恐惧没有上限。
癞子看着死去的弟兄们,听着风穿过山林发出的沙沙声,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深渊血口吞入其中,无处可逃。
他浑身一抖,腿间传来一股热流,吓尿了。
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癞子开始狂奔,疯了一样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山寨。
“大当家的不好啦!!!”
癞子哭喊着冲进熟悉的山寨塔楼,便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山寨众人都被他吸引过来,山贼们里三圈外三圈把他包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恐慌迅速在山寨中蔓延。
有人说:“癞子说三当家的死了!”
“什么?三当家的被地主设下埋伏杀了?”
“河谷地那边的地主居然养了大批弓箭手?那还是地主吗?怕不是哪支逃入山中的贵族私兵!”
“你们说什么兵?咱们这几座山头鬼都不来,除了那些流民还有谁?”
等消息传到大当家面前,听到的已经是几支流民势力集合要攻入山寨的超级加倍版本。
昨日刚干死了一支流民势力的大当家拍桌怒吼:
“都在胡说八道什么!癞子呢?老二你去把人给老子带上来!”
山寨二当家立马挥手派两个亲信去把烂泥一摊的癞子拖到议事大厅。
癞子一看到两位当家的,就想起了惨死的三当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死得惨啊!”
“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好端端的走着,脑袋就被人一箭射穿,脑浆都飞出来了,呜呜呜......还有我那十几个小弟兄,全部被人一箭射死了,一箭射死的啊!”
“那河谷地里藏着这么厉害的神箭手,弟兄们一点都不知道,这才不慎中了埋伏,死得不明不白,太惨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这才得知了三当家的死讯,十分震惊。
上午人还好好的,说是要带领一帮弟兄走小道绕到那些流民势力背后,提前为后头来的弟兄们把流民势力动向搞清楚。
结果下午人就没了?
他们兄弟三人在核桃林结拜,发过誓要同生共死,一起富贵。
结果现在富贵还没享,三弟却死了?
再说了,那河谷地里哪有什么地主堡垒,他们在这山里住了一年怎么没见过!
大当家的一把揪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癞子,愤怒质问:
“你小子把话说清楚,什么神箭手什么埋伏?我三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癞子浑身一抖,想起大当家的残暴,吓得哭都止住了。
他摇着头结结巴巴道:“三、三当家是被一支银箭射穿脑袋死的,他们藏在山林里,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但、但是,那银箭咻咻的一支接着一支,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根本看不清,看不清......”
癞子话说得结结巴巴,但二当家听到了箭从四面八方来这个重点。
“大哥,看来是咱们先前漏掉了河谷地那块地方。”二当家心事重重地说。
大当家丢开癞子,嫌弃地甩了甩手,想起惨死的三弟,挤出一滴眼泪,悲愤道:
“不能让三弟死得不明不白,这仇得为三弟报!”
二当家难过地深吸一口气,抬手道:
“大哥冷静,三弟这次带出去的人只有癞子一个侥幸逃脱,可见那河谷地内埋伏的弓箭手绝不简单,若真有一支神箭手,那河谷地内不一定是地主家丁。”
大当家一惊,“难道是贵族豢养的私兵?”
二当家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冷静分析了一番现在山里的势力情况。
他们当务之急不是为三弟报仇,而是要赶在三弟身亡的消息传出去之前,赶紧乘胜追击,把余下那三股流民势力全部吞没。
“大哥,河谷地那地方实力恐怕远超那些地主堡垒,咱们先吸纳流民壮大山寨,而后分批拿下那些地主堡垒,最后再去河谷地为三弟报仇。”
二当家一边擦去悲伤的眼泪,一边建议道。
大当家看了看疯狂点头,满眼都是对河谷地的恐惧的癞子,沉重的点了点头。
癞子又哭了,但这次是为自己不用去河谷地送死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河谷地中。
癞子口中的“恐怖弓箭手队伍”程意,一个人从林中走出,来到山贼尸体旁,把箭一支支收回。
顺手摸了一把,入账钱2123文,刀12把,铁矛3支。
程意数了数尸体,脑袋一歪,看向那山坳。
跑了一个?
算了,程意转向林中两位伐木工,叫他俩过来收尸。
阿妹跑得飞快,她眼里没有半分对山贼闯入的恐惧,只有对他们身上衣衫鞋袜的渴望。
杨秀把山贼尸体拖到山崖边,一个个踹下去。
心想这河谷地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