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我在洪荒签到成禁忌

作者:北港左志桐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44.2万字

第62章 金乌学堂(二)

书名:我在洪荒签到成禁忌 作者:北港左志桐 字数:5.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5:01:03

第六十二章 金乌学堂(二)

从星枢殿出来时,天都快亮了。

太一站在殿外云台上,揉了揉刺痛的眉心。连续三天高强度调整星力,神识耗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今天……是金乌学堂每月一次的实战演法日。

他望了眼东方天际那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深吸口气,压下疲惫,身形化作金光掠向太阳星。

---

金乌学堂设在太阳星外围一处相对平缓的“日珥平原”上——说是平原,其实是一片被太阳真火常年灼烧、凝固成的暗红色结晶地面,温度能瞬间熔化寻常金铁。但对金乌血脉来说,这地方暖和得恰到好处。

太一赶到时,十个小子已经在等着了。

从老大到老十,按个头高矮排成歪歪扭扭一列。大的几个已经有少年模样,小的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但都穿着统一的暗金色短打劲装,小脸绷得紧紧的,眼里却藏不住兴奋。

“叔父!”

看见太一落地,队伍瞬间散了架。老七、老八两个最皮的率先冲过来,被太一抬手一人一个脑瓜崩弹回去:“列队。教过多少次了,有点样子。”

十个小子手忙脚乱重新站好,只是队形更歪了。

太一扫过他们。老大伯瑝站得最稳,眼神沉着,已经有点长兄的模样;老二仲琅个头最高,肩膀宽,一看就是能打的料;老三叔琨眼神活络,正偷偷瞄他脸色;老四季瑆站得笔直,有点紧张;老五、老六这对双胞胎又在互相挤眉弄眼;老七、老八捂着脑门咧嘴;老九年纪还小,站得摇摇晃晃;最小的老十陆压……躲在最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今日实战。”太一没废话,袖袍一拂,“地点,炎流回廊。”

十个小子眼睛瞬间亮了。

炎流回廊是太阳星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试炼秘境,由无数道永不停歇的太阳真火流交织而成,地形复杂,温度极高,还有不少火焰精灵和岩浆傀儡游荡——是绝佳的实战场所,但平日不常开放。

太一引着他们穿过数层禁制,踏入秘境入口。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暗红色回廊,两侧墙壁流淌着液态的太阳真火,地面不时裂开缝隙,喷吐出数丈高的火柱。远处传来火焰精灵尖利的嘶鸣,还有岩浆傀儡沉重的脚步声。

“规则很简单。”太一站在回廊入口,声音在轰鸣的火声中依旧清晰,“从这里出发,抵达尽头的‘炎心台’。沿途会有火焰精灵、岩浆傀儡拦路,也可能遭遇随机喷发的真火乱流——都是模拟巫族战阵和神通的造物,被打中不会死,但会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张或兴奋或紧张的小脸:“可以单独行动,可以组队,用什么手段都行。我只会跟在后面看着,除非你们真要被烤熟了,否则不会插手。”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十个小子齐声应道,声音参差不齐。

“去吧。”太一挥挥手。

十个小子像脱缰野马般冲进回廊——准确说,是九个。陆压还站在原地,小脸发白,盯着回廊深处那翻滚的火焰,脚像钉在地上。

太一看了他一眼,没催,只是跟了上去。

---

实战从一开始就乱了套。

老大伯瑝冲在最前面,双手已凝出两团炽白的太阳真火,遇到第一波三只火焰精灵拦路时,他想都没想就正面撞了上去。真火爆开,精灵嘶叫着消散,他自己也被反震力推得倒退两步,手臂上多了道焦痕——不严重,但绝对疼。

“莽撞。”太一在后面看着,心里评价,但没出声。

老二仲琅打法更干脆。他压根不和精灵纠缠,仗着身法快,直接从侧面绕过去,遇到挡路的岩浆傀儡,也不硬拼,一脚踹在傀儡关节薄弱处,趁它失衡时闪身而过——省力,有效。

老三叔琨最滑头。他根本没冲前面,而是不远不近跟在伯瑝后面,等伯瑝清开路,他才慢悠悠过去,遇到漏网的精灵,也是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保存实力。

老四季瑆倒是有板有眼。他学了太一教的基础战法,攻防有度,遇到精灵会先观察弱点再出手,虽然慢,但稳。只是太稳了,缺乏应变。

老五、老六这对双胞胎配合默契。一个吸引注意力,一个偷袭,解决了两只精灵,配合得不错,就是太爱炫技,有次差点玩脱。

老七、老八……这俩纯粹在玩。看见火焰精灵不是想着怎么快速解决,反而追着精灵跑,试图活捉,结果被一群精灵围住,手忙脚乱。

老九年纪小,修为弱,跟在哥哥们后面跑得气喘吁吁,遇到落单的精灵也打得吃力,但咬牙坚持着,没哭。

至于陆压……

太一回过头,看见那小子还在入口处磨蹭,脚尖一点一点往前挪,像踩在刀尖上。一只最低等的火焰精灵发现了他,嘶叫着扑过去。陆压吓得往后一跳,手忙脚乱凝出一团真火扔出去——扔歪了,砸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火星。

太一摇摇头,弹指击散那只精灵,但没过去帮忙。

---

回廊过半时,第一次真正考验来了。

前方是一段崩塌的廊道,地面裂开一道三丈宽的沟壑,下方是沸腾的岩浆河。唯一的通路是几块悬浮在岩浆上的炽热浮石,石头不大,还在缓慢移动。

更麻烦的是,对岸守着五只岩浆傀儡,还有十几只火焰精灵在空中盘旋。

十个小子在沟壑前停住,喘着气。伯瑝手臂又多了两道伤,仲琅衣角烧焦了一块,叔琨倒是干干净净,季瑆额头冒汗,老五老六头发都燎卷了,老七老八浑身是灰,老九小脸通红,陆压……终于跟了上来,躲在最后面,脸白得像纸。

“怎么过?”伯瑝看向弟弟们。

“冲过去打!”仲琅握拳。

“等它们散开再说。”叔琨观望。

“我可以试着从侧面绕……”季瑆开始分析地形。

七个小子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太一抱着手臂站在他们身后,依旧没说话。他想看看,这群小子能不能自己找到办法。

吵了半晌,还是伯瑝拍了板:“别吵了!老五老六,你们身法好,先过去吸引傀儡注意力;老二跟我正面冲;老三老四从侧面骚扰精灵;老七老八护住老九和陆压,看情况支援!”

安排得还行,就是……太理想化了。

执行起来,全乱了套。

老五老六刚跳上浮石,对岸傀儡就动了,巨大的岩浆拳头砸过来,险些把他们震下岩浆。伯瑝和仲琅冲过去,被三只傀儡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叔琨和季瑆试图绕后,却被空中精灵发现,陷入缠斗。老七老八想帮忙,自己却差点掉进岩浆,还得老九拉他们一把。

陆压……站在原地发抖,手里凝出的真火时亮时暗。

太一看着这场面,心里叹了口气。不能再等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打斗和火焰轰鸣:

“都退回来。”

十个小子一愣,下意识照做,狼狈退回沟壑这边,个个带伤,喘着粗气。

太一走到沟壑前,背对着他们,看着对岸那五只傀儡和十几只精灵。

“看好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掌心亮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下一刻,五只岩浆傀儡、十几只火焰精灵——连同对岸整片区域翻滚的火焰——瞬间凝固。

不是冻结,是所有的“动”都被剥夺了。火焰保持着翻涌的姿态,傀儡维持着扑击的动作,精灵悬在半空,一切像被按了暂停键。

太一五指一握。

凝固的一切无声崩散,化作最原始的太阳真火粒子,消散在空气中。对岸清出一片干净空地,只剩那几块浮石还在缓缓移动。

十个小子张大嘴巴,呆呆看着。

“这叫‘真火凝滞’。”太一收回手,转身看向他们,“不是教你们这招——你们修为还差得远。是让你们看明白一件事。”

他走到伯瑝面前:“你是长兄,有担当,这很好。但担当不是莽撞。刚才你若等老五老六完全吸引注意再冲,受伤会轻一半。”

走到仲琅面前:“你勇猛,善攻坚,这也没错。但战场上,不是所有敌人都需要硬拼。那只左腿有裂痕的傀儡,你若是攻它伤处,一招就能废它行动。”

走到叔琨面前:“你机灵,知道保存实力,这很聪明。但机灵不等于躲后面。刚才你若肯冒险绕到傀儡背后,配合老二,战局早就打开了。”

一个一个说过去。说到老五老六炫技差点玩脱,说到老七老八该认真时不认真,说到老九咬牙坚持值得表扬,也说到季瑆太稳反而失了先机。

最后,他走到陆压面前。

最小的金乌低着头,手指绞得发白,肩膀微微发抖。

太一看了他几秒,没批评,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跟上。”

然后转身,率先踏上了浮石:“现在,我教你们点实在的。”

---

后半段路,太一边走边教。

教的不是什么高深神通,是最基础的配合——如何站位能相互照应,如何传递真火能量能形成合击,遇到不同敌人时该谁主攻谁策应,遇到突发危险时怎么快速变阵。

他教得很细,甚至亲自示范。十个小子学得认真——刚才的狼狈让他们明白了,光靠个人勇猛或小聪明,在这等险地走不远。

变化是明显的。

再遇到成群的火焰精灵时,伯瑝和仲琅顶在前面,叔琨和季瑆从侧翼骚扰,老五老六游走补刀,老七老八护住后方,老九和陆压被围在中间——虽然配合还生疏,但至少有了章法,清理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遇到岩浆傀儡时,也不再是乱打一气。伯瑝吸引注意,仲琅找弱点猛攻,其他人干扰牵制,虽然还是费劲,但没人再受重伤。

太一跟在后面,看着这群小子从一盘散沙,慢慢拧成一股虽然稚嫩但已具雏形的力量,心里那点疲惫似乎也散了三分。

终于,抵达炎心台。

那是一处悬浮在岩浆海上方的圆形平台,通体赤红,中央立着一根刻满太阳纹路的石柱。十个小子踏上平台,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眼睛亮晶晶的——他们靠自己走完了全程。

太一走上平台,在石柱旁站定。

“今日实战,到此为止。”他开口,声音平静,“每人回去写一份心得,明日交。写清楚自己今日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差,下次该如何改进。”

十个小子哀嚎一片。

“现在,”太一没理他们,继续说道,“我教你们一套简易的合击阵——‘日轮阵’。”

他花了半个时辰,仔细讲解阵法的站位、能量流转方式、以及三种基础变化。十个小子听得认真,连最皮的几个都安静下来——他们亲眼见识过配合的重要性。

教完,已是日上中天。

“散了。”太一挥挥手,“回去调息,写心得。”

九个小子行礼后,三三两两驾着遁光离去——虽然累,但兴奋劲儿还没过,互相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只有陆压还站在原地。

---

太一正在检查炎心台的禁制,准备关闭秘境,听见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陆压低着头站在那儿,小手攥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了?”太一问。

陆压抬起头,小脸还是白的,眼眶有点红:“叔父……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太一没立刻回答,走到平台边缘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陆压迟疑了下,走过来坐下,但离着半臂距离。

“说说,为什么觉得自己没用?”太一望着远处翻滚的岩浆海,语气平和。

“我……我怕。”陆压声音很小,带着哭腔,“看见那些精灵、傀儡,我就怕。哥哥们都冲上去了,我就想躲。您教的阵法,我、我也记不住……我是不是,不配做金乌?”

太一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怕什么吗?”

陆压愣了愣,摇头。

“我怕黑。”太一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不是普通的黑,是太阳星深处,那种连真火都照不亮的绝对黑暗。每次进去采集曦和晶尘,我都怕得要死,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随时会扑出来。”

陆压瞪大了眼——他想象不出,强大如叔父,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后来呢?”他小声问。

“后来?”太一笑了笑,“后来我师父——哦,那时候还没师父,算是前任太阳星君——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害怕不丢人,丢人的是让害怕管住你的手脚。”

他侧头看向陆压:“陆压,你今年多大?”

“八、八十岁。”陆压小声说——按金乌的年龄算,确实还小。

“八十岁。”太一点头,“你知道巫族那些大巫,像刑天、相柳他们,像你这么大时在干什么吗?在厮杀,在和凶兽搏命,在血与火里打滚。他们不是不怕,是他们没资格怕——怕了,就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金乌不同。我们生来尊贵,有太阳星庇护,有长辈护持,所以我们可以有害怕的时间,有慢慢长大的余地。这不是错。”

陆压听着,眼泪终于掉下来:“可、可哥哥们都不怕……”

“谁说的?”太一打断他,“你二哥仲琅第一次进炎流回廊时,吓得尿裤子——这事儿你别告诉他,他知道了要跟我急。你三哥叔琨到现在还怕一个人待着,晚上睡觉都得点灯。”

陆压眨了眨眼,有些不信。

“害怕是本能,陆压。”太一语气认真起来,“关键不是怕不怕,是你怕的时候,怎么办。是让害怕把你钉在原地,还是咬着牙,哪怕手抖脚软,也往前挪一步?”

他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今天你虽然躲着,但最后还是跟了上来,没半路逃跑。这就是往前挪了一步。明天,或许你能试着站得靠前一点。后天,或许你能扔准一次真火。慢慢来,不急。”

陆压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膝盖上。

“叔父……我、我还能变强吗?”

“能。”太一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你不想一直被害怕管着,就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回去吧。心得慢慢写,写不好也没关系——但得写。”

陆压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对着太一深深一礼,这才驾起一道有些摇晃的遁光,往学堂方向飞去。

太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金色光点消失在日珥平原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女娲说的,未尽的薪柴。

这些小子,就是妖族未来的薪柴。能不能燃得亮,燃得久,就看这百年,他怎么教,他们怎么长了。

转身,关闭秘境禁制。

太阳真火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炎流回廊重新封入太阳星深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8122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