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人族签到
女娲离开后，首阳山巅的造化道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那根她用来沾泥甩洒的藤条还悬在半空，自行舞动着，从地上卷起五色泥土，又从云中引来天河真水，继续着造人的过程。一下，两下，三下……每甩一次，就有一团泥浆落地，蠕动，塑形，最后睁开眼，加入那些已经成型的人族之中。
伏羲停下了教导，站在平台边缘静静看着。这位大能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担忧，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感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太一道:“陛下要走了？”
太一刚撕开的空间裂缝又缓缓合拢。他顿了顿，转身看向那群新生的人族。
现在大概有三千多人了，密密麻麻挤在山巅平台和周围的山坡上。他们赤身裸体，但脸上没有羞耻，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懵懂。有些在学着采集野果，有些在尝试搭建简易的窝棚，还有些围在伏羲刚才教导的地方，模仿着那些基础的动作和发音。
乱，但乱中有序。
“再等等。”太一说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在找一个人——或者说，找一个特定的孩童。按记忆碎片里的信息，女娲最早亲手捏的那批泥人里，有一个特别有灵性，后世好像被尊为“初祖”什么的。具体名号他记不清了，但知道有这么个人。
伏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继续去教那些人族最简单的生存技能——怎么分辨可食的野果，怎么找干净的水源，怎么用树叶藤蔓编简单的遮体衣物。
太一缓步走进人群。
那些人族看见他，本能地让开一条路。他们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和他们同源的东西——不是血脉上的同源，是更深层次的、灵魂本质上的共鸣。那是“人族初火”残影带来的微弱感应，虽然那火种已经融入整个人族的气运，但太一作为提供者，身上还留着印记。
他在人群中穿行，目光一个个扫过那些面孔。
大多都很相似——初生的懵懂，对世界的好奇，还有一点点不安。但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模样的男童，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没跟其他人一起学采集或搭建，而是仰头望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
太一走近时，男童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清澈，但清澈底下有种别的孩童没有的东西——一种近乎“沉思”的灵性。太一记得他，这是女娲最早亲手捏的那批泥人之一，当时就跪在女娲脚前，口称“圣母”。
“你叫什么名字？”太一问。
男童眨眨眼，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三息之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初。”
“初？”太一挑眉，“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自己想的。”男童说话还有些磕绊，但表达很清晰，“我是第一个………有名字的。”
太一笑了。这孩子，有意思。
他走到青石前，蹲下身，与男童平视。这动作让周围一些人族都看了过来，但没人敢靠近——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是他们能插嘴的。
“初。”太一缓缓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男童想了想，摇头。
“你是人。”太一道，“女娲圣母所造，洪荒万族之外，全新的一族。你们很弱，弱得一阵大风就能刮倒一片。但你们有灵性，有智慧，有……无限的可能。”
男童似懂非懂，但眼睛亮了起来。
太一伸出手，轻轻按在男童额头。
触手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带着新生生命的脆弱感。就在指尖触碰到额头的刹那——
元神深处，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检测到特殊个体接触】
【个体特征:女娲亲手所造第一代人族，灵性最高者，自命名为“初”】
【符合签到条件:人族初生之地·核心】
【是否签到？】
太一心里默念:签。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造化本源感悟(大幅)】
【获得奖励:人族气运联结(永久)】
【获得奖励:文明薪火传承印记】
一连串提示刷过，紧接着，更详细的信息涌入元神:
【造化本源感悟:对造化大道理解提升35%，可初步运用造化之力进行温养、修复、点化。注:此感悟源于直接接触女娲造人核心过程，品质极高。】
【人族气运联结:与人族整体气运建立深度绑定关系。当前联结度:浅层。效果:人族兴则气运涨，人族衰则气运损。后续可通过护佑人族、传授文明等方式提升联结度，最高可达“人族圣师”位格。】
【文明薪火传承印记:可在适当时机，向人族传授符合其发展的文明知识。首次传授将触发“薪火相传”效果，大幅提升人族发展速度。】
太一消化着这些信息，手指还按在男童额头。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的能量正通过指尖流入男童体内——那不是他的力量，是签到奖励自然产生的某种“祝福”。男童身体轻轻颤了颤，眼中灵光更盛，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
“记住这种感觉。”太一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这是‘薪火’，是传承，是你们人族能在洪荒立足的根本。”
他收回手。
男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仰头看着太一，忽然问道:“您……是谁？”
“我？”太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东皇太一，太阳星君，天庭的东皇。但对你来说……也许以后，我会是你们的‘启蒙者’。”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眼男童，又看了眼周围那些还在懵懂中探索的人族。
三千多人，还在增加。
弱，真弱。但弱有弱的好处——至少现在，没人会把他们当威胁。巫族眼里只有妖族，妖族眼里只有巫族，谁会正眼看这些刚出生的、连衣服都没有的泥人？
可太一知道，这些泥人的后代，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这片天地的主角。
他摇摇头，撕开空间裂缝。
这次真的要走了。
“陛下。”
伏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一回头，看见这位大能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架古琴。
“伏羲道友还有事？”
“有句话，想请陛下转告帝俊道友。”伏羲道，“女娲既已成圣，按天道规约，她不会直接插手巫妖之争。但……‘留一线生机’这话，是她亲口说的。这一线，望天庭好好把握。”
太一深深看了伏羲一眼，点头:“太一明白，谢道友提醒。”
“另外……”伏羲顿了顿，看了眼那些人族，“这些人族初生，百年前是最脆弱的时期。陛下若有余力，可否……照拂一二？”
太一沉默片刻，笑了:“伏羲道友都开口了，太一自当尽力。”
这话半真半假。就算伏羲不说，他也会照拂——刚签完到，拿了人族气运联结，不照拂难道等着联结度掉吗？
伏羲拱手:“那便多谢了。”
太一还礼，踏入空间裂缝。
裂缝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男童“初”还站在青石上，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小手摸着额头，眼神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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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穿梭的流光在身周飞逝。
太一没直接回天庭，而是先回了趟汤谷。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收获——半成功德，造化感悟，人族气运联结，还有那个“文明薪火传承印记”。
汤谷还是老样子。扶桑树在阳光下舒展枝叶，十只小金乌在树冠间追逐嬉戏，看见他回来，都扑腾着翅膀飞过来。
“叔父叔父！听说女娲娘娘成圣了？”伯瑝最先开口，金色眼瞳里满是好奇。
“是啊。”太一揉了揉他的脑袋，“成圣了。”
“圣人厉害吗？”
“厉害。”太一道，“比叔父厉害多了。”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太一耐心地一一回答。等打发走他们，他才走到扶桑树下，盘膝坐下。
元神沉入识海。
那里，一片金色的功德海洋还在翻腾。半成开天功德，这量实在太大了，大到以他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都感觉有点撑。得尽快消化掉，否则时间长了，功德会自然逸散，那就亏大了。
他先引导功德，开始冲击准圣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那层窗户纸越来越薄，但就是捅不破。太一皱眉——不对劲，按理说这么多功德，突破准圣应该是水到渠成才对。
【提示:宿主当前心境有缺，需先了结部分因果，或明悟自身之道，方可突破】
系统的提示适时弹出。
心境有缺？了结因果？
太一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
是那些记忆碎片——属于林远的记忆碎片。虽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东皇太一”这个身份，但灵魂深处，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烙印还在。这些烙印让他成为“变数”，但也成了他道心上的瑕疵。
要突破，要么彻底融合这些记忆，要么……找条能容纳这些“异数”的道。
可哪有那么容易？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算了，突破的事先放放。反正功德在体内跑不了，等时机到了再说。
现在更重要的是……人族。
他心念一动，元神深处那缕“人族气运联结”的感应浮现出来。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首阳山，那三千多人族的气运正像初生的嫩芽，艰难而顽强地在洪荒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扎根。
太弱了，弱得让人心疼。
但正因为弱，才有投资的价值。
他想起签到奖励里的“文明薪火传承印记”。这东西，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用。现在人族刚诞生，连话都说不利索，传授文明太早了。得等他们先学会最基本的生存，建立起初步的社会结构，那时候再传授，效果才最好。
百年……伏羲说人族百年内最脆弱。
那就在百年内，找个合适的时机，去传授第一次文明火种。
正想着，腰间天帝令牌忽然亮起——是帝俊的传讯。
“二弟，速回天庭，有要事相商。”
太一收起令牌，起身，最后看了眼汤谷的景色，撕开空间裂缝。
该回去了。
女娲成圣，圣人时代开启，巫妖之争进入新阶段。
而他，也得开始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天道第二次震动”做准备了。
后土化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