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诛魔令”悬在头顶。
林夕和易之川连着七八天，几乎没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时辰。
“除魔联军”在几个他们可能出现的区域反复搜寻，悬赏的诱惑让不少散修和中小门派也红了眼，四下探查。
被动躲藏不是办法。
他们需要破局的信息。
赶尸派那晚看到的复制体夜像一根刺，扎在林夕心里，让她惶惶不安！
也许可以先从那里开始！
易之川显然也这么想。
白天赶路时，他时不时就拿出那块从赶尸派神像下找到的古老残片，反复琢磨。
上面的古字和图案太晦涩，两人只能连蒙带猜。
林夕直接吐槽，这莫不是甲骨文！
“月华塑体……接引神息……容器……替……罚……”易之川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拧成疙瘩。
林夕蹲在旁边，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甲骨文的特性，你可以试着把字体模拟成人的行为图来猜。”
易之川看了她一眼，大概没完全理解甲骨文的意思，但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把残片翻过来，指着背面一处模糊，像是地图又像某种抽象符号的刻痕：“看这里，这个扭曲的纹路，旁边这个像是三座山的简笔……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宗门某本冷僻，记载玄天界上古地理变迁的杂书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哪本书？还记得具体内容吗？”林夕来了精神。
易之川摇头：“书名忘了，只记得是讲的是一些消失的秘境和遗迹方位推测。
当时觉得虚无缥缈，就没细看。但那个三山环绕一处幽谷的图示，和这残片上的纹路，有五六分相似。”
“是万年前梵天道之劫那时候？”林夕问。
“也许更早。按那本书的说法，以前玄天界经历过一次天崩地裂的剧变，山河改道，许多传承断绝，那个时代被称为‘大破灭时代’。之后才有相对平稳的上古时期，然后才是万年前的近古梵天之劫。”易之川解释道，“如果这残片真的指向那个时代的遗迹，说不定里面就有关于神罚、使者、这些概念的记载。”
该不会是她活着的那个时代吧？
异能，丧尸，各种核武器轰炸，可不就文化断层，山河崩裂吗？
“那还等什么？找啊！”林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总比漫无目的地乱窜，等着被人当BOSS刷强。”她觉得BOSS特别适合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
易之川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光。
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主动出击，寻找敌人弱点和真相，才是要紧的。
他仔细回忆着那本杂书可能的内容，结合残片纹路和目前所知的上古地理大概方位，开始在脑子里勾勒可能的地域。
“西荒往北，跨过沉星海……再往东北……靠近如今北冥雪原的边缘，似乎有一片被称为葬神山的古老禁区。
据说那里终年笼罩着混乱的时空裂缝，是‘大破灭时代’留下的伤痕之一。
那本书里提到，葬神山深处，可能埋藏着某个天外之神的古老文明遗迹……”易之川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简易地划出方位。
“葬神山？听着就不是什么善地。”林夕啧了一声，“不过，越是这种绝地，越可能藏着没被破坏的线索。就去那儿！”
两人没有犹豫，易之川重新规划路线，刻意绕开几个可能有联军重点布防的区域，朝着西北方向的葬神山迂回前进。
这一路又是七八天。
易之川的敛息秘法和林夕对危险的直觉发挥了巨大作用，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搜捕队伍。
有次甚至和数十余名元婴大圆满组成的精锐联军小队擦肩而过，最近时相隔不到百丈，能清晰听到对方的交谈和抱怨。
两人屏息凝神，藏在一条被厚重藤蔓覆盖的岩缝里，直到对方走远才敢喘气。
林夕觉得这比玩她曾经学生时代的“吃鸡”决赛圈刺激多了，就是没有八倍镜和急救包，差评。
越靠近葬神山范围，环境越恶劣。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光。
空气中灵气稀薄驳杂，还掺和一种说不出，让人心烦意乱的荒芜气息。
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谷，有些裂谷中隐约能看到闪烁着诡异光泽的“岩浆”，但那“岩浆”散发的是冰冷的气息。
名副其实的“葬神”之地。
“小心，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可能有隐藏的裂缝，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易之川紧握着林夕的手，走在前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神识扫着前方每一寸土地和空间。
林夕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能感觉到，这片土地深处，有种令她恐慌的力量余波。
像是……某种超越想象的存在，在这里狠狠打过一架。
根据残片纹路和易之川模糊的记忆，他们在一片林立的红色石峰区域，寻找了整整两天，才在一处被三座呈“品”字形高耸入云的血红石山环抱的幽谷入口，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
入口被天然形成的乱石堆和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灰白色尘埃掩埋了大半。
缝隙边缘的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阶梯痕迹，早已被风蚀得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易之川看着那三座红山，又看看手中的残片，对比着那扭曲的纹路，确认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清理开缝隙口的碎石和灰烬，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内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四壁不是天然岩石，是一种银色非金非石的奇异材质。
即使过去了不知多少年月，这些材质依旧坚硬无比，只有表面蒙上了厚厚的能量灰烬。
甬道很长，深不见底。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镶嵌着早已失去能量的“照明石”的凹槽。
随着深入，那种狂暴的能量余波反而减弱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半球形的地下殿堂，呈现在两人眼前。
殿堂极高，目测超过百丈，穹顶是完美的弧形，同样由那种银色材质构成，上面似乎曾经有壁画或浮雕，但大部分已经剥落、模糊，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认的色块和线条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