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纯吃饱了撑的。
不好好在意愿待产,找死了似的出来坐高铁。
等了三分钟不到,那个同志就带着乘务员过来了。
是两个女乘务。
“来来来,搭把手,把人抬到独立车厢里。”女乘务上前查看了一下章菲,松了一口气,“还好,刚破水。”
两个女乘务跟郁枝一起,把章菲抬到了车厢内。
这是一个双人的车厢,左右两边是床铺,中间是桌子。
敞亮倒是敞亮了不少。
至少下铺的上面就是天花板了,舒服多了,不压抑。
“这……也没有医生啊,距离下一个站点,还有一段时间呢!”
“也不知道这位孕妇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乘务员有点担心,尤其是眼前的章菲,正在发出凄惨的声音。
令一些未婚的人,都有些害怕。
不禁怀疑,真的那么疼吗?居然能有人叫得那么惨。
郁枝抬了抬手,“我来,你们都出去。”
“放宽心,我是省城的医生,不会有问题的。”
为了让众人相信,郁枝在三张工作证里面,找到了省城医院的工作证。
乘务员接过,核实了一下后,还给了她,“还真是医生,那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们。”
“先把这些人疏散了,挤哄哄的在这儿像个什么样子。”
“我再给你写个清单,你把我需要的都拿过来。”
她怕自己一口气说的太多,对方记不住。
乘务员连连应声后,一个负责去驱散人群,一个负责去找郁枝所要的东西。
章菲双手攥着拳,“太疼了!”
“我受不了了,我不生了!”
“不生了!”
“啊——”
郁枝没把她这话当回事,第一次生孩子的,都会因为扛不住痛说着‘不生了’。
但已经躺在了生产床上,哪能说不生就不生呢。
“不要怕,我在我在。”
“生孩子是这样的,继续我教你的呼吸,会好受一点。”
现在可没有无痛,她也还没研究无痛针,以后说不定会……
乘务员很快就送来了她所需要的,干净的粗布。
还有旧棉袄,这是用来包裹小孩的。
剪刀、粗线、热水、搪瓷杯、毛巾……
还好她随身都会携带一小瓶的红糖,以备不时之需。
她冲了点红糖水,现在没啥补充孕妇体力的东西,只能用红糖。
但这也是紧俏货。
“喝一口红糖水,现在还没开到位,所以还得等一会。”郁枝给她喂了点红糖水后,就帮她把身下的床铺,垫满了草纸和报纸。
第一层是报纸,第二层是草纸。
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始生。
“呼吸别着急,别一下子把力全用光了,我这儿只有红糖水啊!”郁枝心脏也是有些加快,但还是很冷静的。
章菲话多,两人算是处成了朋友。
给朋友接生总是有些紧张,尤其现在是在火车上。
说不定有细菌会感染。
所以用的器具,郁枝全都消了两次毒。
五个小时过去,生产进度才一半不到。
她忽然发现章菲本来应该是正确的胎位,现在变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胎位怎么偏了?”郁枝纳闷着,忽然火车一个颠簸,她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是在火车行驶,经过铁轨接缝处的时候,不断震动。
再加上产妇一开始发力不稳,就会导致胎位偏移。
章菲耳朵尖,一下就把她的话听了去,“啊!”
“那怎么办?”
“我会不会死?”
“之前,我……我们村里一个女的,就是死在了产床上!”
“我,我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下场?”
章菲越说越害怕,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
郁枝好想抽一抽自己的嘴,死嘴说出来干嘛!
“不会有事的。”
“我保证你肯定能平安生下孩子。”郁枝也不想保证,但总不能让章菲一直这么恐慌吧。
这么害怕,还怎么安心地生孩子?
她安抚了一会,章菲才慢慢放下心。
“偏移没事,我有法子正回来。”郁枝又给她喂了一口红糖水。
因为胎位偏移的缘故,章菲在床铺上不停扭腰、蜷缩着身体。
生孩子要很久。
看着,还要一两个小时左右,宫口才是全开的状态。
这时代的胎位偏移,是很正常的,就是有些医生根本不会调整体位的办法。
搞到最后,就是难产嗝屁。
纯纯害人行为。
章菲这一胎,愣是生到了晚上的十一点半。
大胖儿子,重量不知道,郁枝颠了颠了,大概有个七斤重。
郁枝把孩子清理了一下,脐带也处理好,最后就是等待胎盘被分娩出。
“大概是有七斤重,挺沉一小子。”郁枝把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熊孩子中气十足,哭得嗷嗷的。
章菲一脸脱力,但还是笑着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好小啊,长得还皱巴巴的。”
“等长大一点就好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的。”郁枝看了看怀里的小孩,还是很可爱的。
胖实的很。
郁枝想到再睡一晚就要到站,立马问了问她,“明天下车,有人来接你吗?”
“没……我是来找我爸的。”说到这儿,章菲黯然神伤。
“那你目的地是哪?我看看能不能送你。”郁枝问了问。
她想,应该下车会有人接吧?
实在不行,她和另一个同志就负责抬担架!
章菲咬了咬唇,“我去燕京的部队。”
嗯?
同路人!
他们也是先去部队,资料箱会由部队的高层接手。
这样,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但郁枝还得去翻译所,秀一波技能。
省的被人小声叨叨,说她走后门啥的。
正好……
也该去看看燕京的爷爷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很久没见了,好像自从她从燕京毕业,就没见过爷爷了。
想来也有一两年了。
也是她上学早,加早毕业,俗称的‘天赋异禀’。
“我也去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休息,今晚我就睡你旁边的位置上陪你。”
“有什么事,你直接喊我就行。”
章菲都不知道该说啥,出门在外,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人。
她掉落两行泪,“谢谢,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