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一愣。
但，叶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暮的问题，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就骤然响彻整个暮桥基地。
呜——呜——呜——
刺耳的红光在走廊顶部疯狂闪烁，将观景室内两人的脸色映得一明一暗。暮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墙边的通讯面板前，手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怎么回事？”她沉声问道。
通讯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暮长官！旧脉监测站发来紧急通报！C区域旧脉能量活性在短时间内飙升了百分之三百！多条沉寂的支脉正在被强行激活！能量波动异常，不像是自然潮汐的规律！”
暮的瞳孔猛地一缩：“强行激活？能确定源头吗？”
“正在排查！但能量干扰太强，远程探测精度大幅下降！初步判断，异常波动的中心区域在——在之前进入的旧脉“熔炉”西北方向约四十公里处！”
叶清的心猛地一沉。
西北方向？那不正是黑曜小队撤退的方向吗？
她快步走到暮身边，盯着通讯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能量图谱。那些代表旧脉活性的曲线，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远远超过了正常潮汐应有的幅度。
“这不是自然现象。”暮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有人在对旧脉进行人为干预。”
“黑曜。”叶清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没能抢到源初之核，所以退而求其次，对旧脉下手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暮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幅更大的区域能量分布图。图上，代表旧脉的暗红色线条如同蛛网般密布，而此刻，其中有七八条支脉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亮度闪烁，如同被点燃的引信，正向着主干道蔓延。
“如果他们真的有办法人为激活旧脉，那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单纯地制造混乱。”暮的眼神锐利如刀，“旧脉一旦被大规模激活，雾核的能量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整个渊冥星的能量场都会陷入紊乱——轻则局部地区能量风暴肆虐，重则可能提前引发全面潮汐爆发！”
叶清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起了出发前看到的那些全息影像——潮汐灭世般的景象，无数生灵在能量洪流中湮灭。如果那一切提前到来……
“我们能做什么？”叶清压下心中的震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暮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能量分布图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跟我来。告诉你的老师和同学们，十五分钟后在基地东侧出口集合。”
“我们要去哪里？”
“去阻止他们。”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让那些支脉全部激活，连接到主干道上，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赶在它们完全连通之前，切断激活点。”
“你们不用参与动手，但你们作为拿到’源初之核’的人员最好还是尽快了解这些。”
叶清没有犹豫，立刻打开通讯器，在小队频道里发出紧急召集令。
“所有人，带上装备，东侧出口集合。有任务。快！”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嘈杂——池夕颜的惊呼、简奇的哀嚎、于子然慌乱的应答——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叶清挂断通讯，快步追上暮的脚步。青芒紧紧跟在她身侧，青色与银白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釉釉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另一边，暗金色的漩涡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即将到来的危险对它来说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
叶清低头看了一眼釉釉，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如果黑曜真的有能力人为激活旧脉，那他们一定也知道源初之核的真正价值。他们之所以撤退得那么干脆，也许从一开始，抢夺源初之核就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或者说——抢夺源初之核失败，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十五分钟后，全员在东侧出口集结完毕。池夕颜正在给自己的鞭子做最后的检查，于子然蹲在地上给好运套上一件特制的隔热护具，简奇顶着他那颗依旧锃亮的光头，正往口袋里塞能量棒。高迁则站在一旁，手中的墨点不安地浮动着，暗蓝色的雾气比平时更加浓郁，像是也感应到了远方那异常的能量波动。
“都到齐了。”叶清扫了一眼众人，确认装备齐全，“情况紧急，路上说。出发。”
暮已经站在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装甲车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她朝叶清一扬下巴：“上车。”
众人鱼贯而入。装甲车内部空间不大，挤下七个人加一堆超凡生物显得有些逼仄，但此刻没人计较这些。暮一脚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基地大门，驶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荒原。
车内，叶清快速将情况向众人说明了一遍。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旧脉异常波动的中心区域。暮怀疑是黑曜的人在搞鬼。这次前辈们的目标，是在那些支脉完全连接到主干道之前，切断激活点。”
“切断激活点？”池夕颜皱眉，“具体怎么做？炸了它？”
“视情况而定。”暮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旧脉的激活点通常是天然的能量节点，如果有人为干预，多半是通过布置某种能量引导装置来实现的。找到装置，摧毁它，或者切断它的能量供应，就能打断激活过程。”
“听起来很简单。”简奇嘀咕了一句。
“做起来不一定。”暮冷冷地补了一句，“既然黑曜敢动旧脉，就不可能没有防备。我们到达目标区域后，很可能会遇到他们的阻击。而且，被强行激活的旧脉本身也会释放出大量的无序能量，形成能量风暴和各种次生灾害。到时候，最大的敌人可能不是黑曜，而是环境本身。”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清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泛着不祥红光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旋转，像一个非常巨大的正在酝酿风暴的漩涡。
叶清又看了一眼蹲坐在脚边的釉釉。暗金色的机械生命体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暗金色的漩涡眼眸与她对视了一瞬。
叶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额头。
釉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装甲车在荒原上疾驰，将暮桥基地远远甩在身后。前方，那片旋转的暗红色云层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硫磺味也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