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效分101（A-级）的屏障，在经历了灵兽谷排污渠边那场生死一线的亡命搏杀后，似乎隐隐松动。不是因为分数的直接提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极限的压迫与险死还生的刺激下，悄然滋生。
林澈拖着几乎散架、沾满恶臭淤泥的身体，如同从地狱爬回的幽魂，踉跄着回到试验田区域时，天光已是大亮。他没有直接返回通铺，那里人多眼杂，他这副模样无异于宣告自己昨夜经历了非同寻常的事情。
他绕到工具棚后方，一处僻静的蓄水池边，用冰冷的、带着铁线稻清苦气息的池水，一遍遍冲洗着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几乎搓掉一层皮，才勉强洗去那股令人作呕的污秽和血腥气。肋下的箭伤火辣辣地疼，他撕下内衣下摆，草草包扎，又将那身破烂污浊的杂役服深深埋入土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撑着几乎透支的精神和肉体，走向自己的临时居所——那间位于试验田边缘、堆放杂物兼做他休息用的小木屋。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闭上眼，灵兽谷排污渠边的每一帧画面，赵虎那狰狞扭曲的面孔，淬毒短矢破空的厉啸，黑色兽皮袋爆开的污秽阴寒，以及最后那响彻山谷、救了他一命的诡异号角……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回放。
冷汗，再次浸湿了他刚刚换上的干净里衣。
他活下来了。但代价是，彻底撕破了与赵虎，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丹堂势力之间那层脆弱的伪装。不死不休的杀局，已经从暗处摆到了明面。
下一次，对方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必须获得更强的力量，或者……更高的地位，更硬的靠山！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意识沉入视网膜上那墨底色、流淌着银白数据流的光屏。
【综合绩效分：101（A-级）】
【隐性组织贡献度：58】
【洞察（外门的秩序）：（45/100）】
贡献度提升了3点，洞察进度猛增了7点！显然，灵兽谷之行，尤其是揭露（哪怕是推测和诈唬）了那条隐秘的黑色链条，以及获取了关键证据（虽然兽皮袋子没能带走，但信息和样本已通过效率分析记录），为他带来了巨大的“隐性贡献”和对外门黑暗面的“洞察”。
但绩效分依旧纹丝不动。A-级，似乎是一个需要质变才能跨越的鸿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代表着【基础修炼辅助（未解锁）】的复杂符文图标上。
修炼！唯有自身掌握力量，才是根本！
可解锁条件——“需获取基础修炼功法，并消耗隐性组织贡献度”。贡献度他有了58点，看似不少，但功法从何而来？外门杂役，根本没有资格接触正式的修炼法门！除非……立下大功，被破格赏赐？或者，用非常手段获取？
前者希望渺茫，后者风险巨大。
就在他心绪纷乱，权衡利弊之际，光屏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银白色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接触并部分证实“跨区域灰色利益链条（灵植圃-灵兽谷-丹堂）”！】
【警告！该链条涉及资源侵吞、违规操作，严重损害宗门基础利益，与“外门的秩序”任务目标严重冲突！】
【行为判定：主动介入高风险调查，获取关键证据链（部分），间接引发灵兽谷未知骚乱（影响评估中…），极大推进“洞察”进度！】
【综合评估：宿主已初步具备撬动局部秩序失衡的能力，风险与机遇并存！】
【奖励核算中……基于“隐性组织贡献度”大幅提升及对潜在秩序的破坏性洞察……】
【奖励：综合绩效分+9！隐性组织贡献度+15！】
【当前综合绩效分：110（A级）！】
【当前隐性组织贡献度：73！】
【系统提示：综合绩效分突破110，达到A级评价！权限提升！】
【“区域动态信息流”功能升级至（中级）！信息筛选精度提升，可有限度回溯特定区域近期（三天内）关键事件影像碎片（需消耗大量精神力及贡献度）！】
【“资源流向追溯”功能强化！对近期（一月内）资源异常流动敏感度提升，可模糊标记高风险节点！】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绩效分110！A级！
权限提升！信息流升级！资源追溯强化！
巨大的惊喜如同狂潮般席卷而来，瞬间冲淡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创伤！
A级！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绩效系统这个冷酷的评判体系中，终于从“优秀工具”迈入了“潜在骨干”的层次？意味着他拥有了更多撬动规则的资本？
他迫不及待地体验新升级的功能。
意识集中到【区域动态信息流（中级）】，
脑海中涌入的信息依旧庞杂，但明显经过了更精细的筛选，无关的噪音减少，与“赵虎”、“丹堂”、“灵兽谷骚乱”、“清灵散”等关键词相关的信息碎片被高亮标示出来。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断续的画面——赵虎捂着脸仓皇逃窜的背影；灵兽谷深处，似乎有巨大的铁笼破损，地面留下凌乱爪印；丹堂某个院落，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焦急踱步……
虽然模糊不清，消耗精神力也极大，但这无疑是情报获取能力的巨大飞跃！
接着，他看向【资源流向追溯】。
墨底色的宏观资源流动图上，几条原本就若隐若现的灰色支流，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尤其是从灵兽谷排污区域流出，经由赵虎关联节点，最终指向丹堂某处阴影的那条支流，被系统用极其黯淡、却无法忽视的红色光晕标记出来，旁边标注着【高风险：疑似违规利益输送】！
而代表着灵植圃内部，钱主事那个节点的资源截留行为，也被标记了【中风险：常规贪墨】。
一张更加清晰、标注着风险等级的资源黑网，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林澈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肋下的伤口依旧疼痛，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却从心底升腾而起。
A级绩效，73点贡献度，升级的权限……这些都是他接下来搏杀的资本！
“咚咚咚！”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
林澈眼神一凛，迅速调整呼吸，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李远，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兴奋？
“林师弟！你没事吧？我听说灵兽谷那边昨晚出大事了！”李远压低声音，一把将林澈拉进屋里，飞快地关上门。
“灵兽谷？出什么事了？”林澈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茫然，“我昨晚核对符箓数量到很晚，就在工具棚那边歇下了，没太注意外面的动静。”
李远不疑有他，语速极快地说道：“听说跑了一只关押的一阶上品‘铁背妖狼’！那畜生凶得很，撞破了好几个兽栏，引发了小规模兽潮！谷里乱成一团，伤了好几个弟子，最后还是内门执法堂的柳师姐亲自带人赶到，才将那妖狼镇压下去！”
铁背妖狼？一阶上品？相当于炼气后期修士！难怪动静那么大！
林澈心中恍然，原来那救命的号角是因为这个。他面上则是配合地露出后怕之色：“这么危险？幸好我们离得远。”
“是啊！”李远重重一拍大腿，随即脸上又泛起红光，“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你知道那妖狼为什么突然发狂跑出来吗？”
林澈心中一动，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据说是看管兽栏的弟子玩忽职守，用了劣质的、掺杂了不明阴寒毒素的‘镇静香料’！那香料非但没让妖狼镇静，反而刺激得它狂性大发！”李远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现在灵兽谷那边正在严查香料来源！据说，线索指向了一些……来路不明的物资输送！”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跳！
劣质镇静香料？掺杂不明阴寒毒素？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他从灵兽谷排污渠边，那几个黑色兽皮袋子里感受到的气息？！
难道……赵虎他们私运出去的，不仅仅是冒充灵肥的污秽淤泥，还有这种东西？！而且流向了灵兽谷，最终酿成了这场大祸？！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虎和他背后的人，这次麻烦就大了！这已不仅仅是贪墨，而是严重的管理事故，甚至危及宗门弟子安全！
“林师弟，”李远凑得更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眼神闪烁着精光，“我听说……你昨天去了灵兽谷？是为了寻药貂的事？”
林澈看着他，知道李远绝非表面上那么粗枝大叶。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是去了。不过没找到貂儿，倒是……闻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味道。”
他没有明说，但“不太好的味道”几个字，足以让李远产生丰富的联想。
李远眼睛更亮了，他用力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好！好！林师弟，你果然是我的福星！这次，说不定是我们丙区试验田，甚至是我们灵植圃翻身的机会！”
他显然已经将灵兽谷的事故，与林澈之前的调查，以及可能掌握的某些“线索”联系了起来。
“师兄的意思是？”林澈谨慎地问道。
“等！”李远脸上露出老猎手般的笑容，“现在风波刚起，我们不宜妄动。等灵兽谷和执法堂查得差不多了，等有些人坐不住了……我们再拿出我们掌握的‘东西’，到时候，功劳、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看着林澈，意味深长：“林师弟，这次若成了，你这临时执役转正，甚至更进一步，都指日可待！到时候，可别忘了师兄我啊！”
林澈垂下眼睑，掩去眸中闪过的冷光。
“师兄提携之恩，林澈不敢忘。”
李远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了，显然是去运作打点了。
木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林澈走到窗边，望向灵兽谷的方向，目光幽深。
铁背妖狼暴动，劣质香料，阴寒毒素……线索似乎串起来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打乱了赵虎等人的灭口计划，也搅浑了外门这潭水。
而现在，他手握部分关键信息，绩效等级提升，权限增强。
李远想借机牟利，他何尝不想？
但这池水太深，贸然踏入，可能捞不到鱼，反而被拖下水。
他需要更谨慎，更耐心。
等待风波发酵，等待对手露出更大的破绽。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那……致命的一击。
他摸了摸肋下依旧刺痛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那因为权限提升而似乎活跃了几分的微弱气感。
绩效修仙，不进则退，退则……死。
这一次，他不仅要自保，还要借着这场风波，乘风而起！
外门的秩序？
或许，该从清理几条堵塞的“资源支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