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效分101（A-级）的屏障，如同冰冷的玻璃天花板，横亘于前。隐性贡献度55，洞察进度38/100。数字的停滞，与废园夜话带来的凛冽杀机，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赵虎的獠牙已露，丹堂的阴影迫近。下一次领物资，或单独巡查，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林澈站在试验田的晨曦中，目光掠过那些因他微调灌溉而略显精神的铁线稻，最终落向西侧，那片埋葬着旧日秘密与当下杀机的废园方向。
“黑淤泥……灵兽谷……”
昨夜效率分析捕捉到的残留痕迹，如同黑暗中的磷火，指引着一个可能的方向。赵虎或其同伙，与灵兽谷存在关联。那阴寒的灵力，污浊的淤泥，是否就藏在那里？
去灵兽谷，风险不言而喻。那里环境复杂，妖兽潜伏，管理混乱，绝非试验田这等相对“文明”之地。但风险之中，往往也蕴藏着破局的契机，以及……系统所渴望的“贡献”。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暂时离开试验田，前往灵兽谷的正当理由。
机会，在他精心编织的信息网中，悄然浮现。
戊-零柒，那个机灵的、在丹房做事的年轻杂役，在一次交接工具时，看似随意地提起：“林师兄，听说灵兽谷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跑了一只什么‘寻药貂’，把谷里存放低阶药材的库房搅得一团糟，还伤了个杂役。那边正头疼呢，那貂儿太小，速度又快，普通的抓捕法子根本没用。”
寻药貂？低阶妖兽，性情胆小，嗅觉极其灵敏，喜食特定灵植，擅长钻营躲避。因其对某些珍稀药材有特殊感应，偶尔会被驯养来辅助寻药，但极难捕捉驯化。
林澈心中一动。
试验田里，恰好有几种铁线稻的伴生杂草，会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某些低阶灵药的气息。这气息对人类乃至大部分妖兽而言几不可察，但对寻药貂，或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计划，如同水银般，在他冷静的脑海中迅速铺开。
他找到李远，脸上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混合着担忧和一丝兴奋的神情。
“李师兄，我刚听丹房那边的杂役说，灵兽谷跑了一只寻药貂，正在祸害药材库？”
李远正为下个月的资源配额跟钱主事扯皮，心情不佳，闻言没好气道：“是啊，怎么了？灵兽谷那帮废物，连只小貂都抓不住，活该被祸害！”
“师兄，我是在想，”林澈压低声音，“咱们试验田里，那几种伴生的‘星斑草’和‘夜啼花’，它们散发的气息，据一些残卷记载，似乎对寻药貂有很强的吸引力。以前没在意，但现在灵兽谷丢了貂儿……若是我们能利用这一点，设法将那貂儿引到我们田边，甚至抓住它……”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远的反应，继续道：“一来，可以帮灵兽谷解决麻烦，算是个人情，以后也好说话；二来，若是能抓住，无论是交还灵兽谷，还是……上报宗门，都算是一桩功劳，或许能对冲一下钱主事那边卡我们资源带来的负面影响？孙师叔知道了，想必也会高兴。”
他将“抓捕寻药貂”包装成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既能解决外部麻烦，又能为试验田，为李远，甚至为孙师叔攫取利益。
李远原本烦躁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不在乎什么寻药貂，但他在乎功劳，在乎资源，在乎孙师叔的看法！
“引过来？你有把握？”李远盯着林澈。
“不敢说十成，但至少有六七成把握可以引到附近。至于抓捕……需要准备一些特制的陷阱，可能需要去灵兽谷那边实地看看情况，了解那貂儿的活动习性，才好定制方案。”林澈谨慎地回答，顺势提出了前往灵兽谷的请求。
李远沉吟片刻。让林澈去灵兽谷，确实有些风险，但相比于可能带来的收益……
“好！”李远一拍大腿，“这事你去办！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列个单子给我，我去申请！记住，务必小心，安全第一，但那只貂儿，也尽量给我弄到手！”
“是，师兄！我定当尽力！”林澈躬身应下，眼底深处，一丝冷光掠过。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凭借李远的手令和对“抓捕寻药貂”任务的支持，林澈顺利离开了灵植圃，踏入了更加原始、粗犷的灵兽谷地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野兽腥臊气、粪便味和某种狂野的灵气波动。巨大的兽栏，深邃的林地，以及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吼，都彰显着此地与灵植圃截然不同的危险氛围。
他没有直接去所谓的“药材库”——那只是他借用的幌子。他的目标，是效率分析指出的，“黑淤泥”最可能的来源——灵兽谷西南角的排污渠下游区域。
那里是处理谷内大量妖兽粪便、废弃垫草、以及清洗兽栏污水的地方，环境恶劣，灵气污浊，寻常杂役和弟子根本不愿靠近。
林澈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杂役服，脸上抹了些尘土，低着头，凭借着李远手令的掩护和效率分析对环境路径的优化，避开主要道路，朝着目标区域潜行。
越靠近排污渠，气味越发刺鼻，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沉淀池，如同溃烂的伤疤，镶嵌在谷地边缘。浑浊的、带着各种杂质的污水，通过粗糙的石渠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一个更大的、几乎看不到边的黑色泥沼。
这里，就是“黑淤泥”的源头。
林澈屏住呼吸，躲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巨岩后面，启动了效率分析和资源流向追溯，同时将区域动态信息流的感知调到最大。
精神力开始缓慢消耗。
视野中，污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混乱的能量粒子，脚下的黑淤泥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混杂着腐朽和微弱毒素的气息。资源流向图显示，此地的“废弃物资”流量巨大，但大部分都沉淀于此，只有极少部分会被定期清理（通常是惩罚性的杂役任务），还有更少的一部分，会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流出？
他集中精神，放大那几条极其隐晦的、流出此地的资源细流。
其中一条，指向灵兽谷内部的某个区域（可能是某些弟子的私人兽栏？）。另一条，更加微弱，蜿蜒着，竟然真的指向了……灵植圃的方向！而且，其最终指向的模糊节点，与赵虎的活动区域，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
果然有关联！
但光有流向还不够，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知道这些黑淤泥被运出去做了什么？那阴寒的灵力，又是否藏在此地？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排污渠边缘移动，效率分析的深度扫描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那令人作呕的淤泥深处。
【深度分析：目标区域（排污渠下游）淤泥成分复杂，蕴含大量妖兽粪便分解物、未消化灵植纤维、低阶矿石粉末……检测到微量‘蚀灵散’残留成分（与灵植圃试验田同源）……检测到异常能量富集点！】
异常能量富集点？
林澈精神一振，立刻锁定那个位置——位于排污渠一侧，一个相对干燥的、被几块乱石半掩盖的凹陷处。
他谨慎地靠近，用一根捡来的枯枝，拨开表面的浮土和碎石。
下面，赫然埋着几个不起眼的、用某种黑色兽皮制成的简陋袋子！袋子口扎得不紧，散发出比周围淤泥更浓郁的腥臭，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废园残留同源的阴寒灵力！
就是它！
林澈心脏狂跳，正准备进一步探查——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袭来！带着一股腥风！
林澈浑身汗毛倒竖，效率分析对危机的预警瞬间飙升到极致！他几乎是靠着身体本能，猛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入旁边的淤泥洼地！
“噗！”
一支闪烁着幽绿寒光的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岩石中，箭尾兀自颤抖不止！
淬毒的箭！
林澈趴在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不敢动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排污渠上游，一块较高的土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身影。为首一人，身形矮壮，面容狰狞，正是赵虎！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简陋却透着杀气的弩弓，三角眼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得意。
另外两人，则是他那两个跟班杂役，手持棍棒，封住了其他可能的退路。
“小杂种，果然是你！”赵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毒，“老子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来！怎么？查档案房没查过瘾，还想来灵兽谷翻翻旧账？”
林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中计了！
所谓的寻药貂，或许存在，但更可能是一个诱饵！赵虎早就料到他会顺着黑淤泥的线索查过来，甚至可能故意泄露了寻药貂的消息，引导戊-零柒传到他耳中！然后在这里布下了杀局！
灵兽谷西南角，排污渠下游，人迹罕至，正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
“赵虎，”林澈从淤泥中慢慢撑起身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赵虎狞笑着，一步步从土坡上走下，手中的弩弓始终对准林澈，“你不是很能查吗？不是很会巴结仙师吗？今天，老子就让你查个够！查到阎王爷那儿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逼了过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虎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直接弄死算了！”
“就是，这地方，死了都没人知道！”
退路被封，武器在手，人数占优。赵虎显然认为，林澈已是瓮中之鳖。
林澈看着逐渐逼近的三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硬拼？绝无胜算！求救？此地偏僻，声音传不出去！拖延时间？赵虎不会给他机会！
怎么办？！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环境，淤泥，乱石，排污渠……最后，定格在了那几个被他拨开一半的、散发着阴寒灵力的黑色兽皮袋子上。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虎，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赵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这里吗？”
赵虎脚步一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覆盖：“死到临头，还想诈我？”
“诈你？”林澈嗤笑一声，伸手指向那几个兽皮袋子，“你真以为，我查了档案房，来灵兽谷，只是为了找你这点黑淤泥的麻烦？你和你背后丹堂的那点龌龊勾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故意点出“丹堂”，声音在寂静的排污渠边回荡。
赵虎脸色微变，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厉烈，“你们利用职务之便，私运灵兽谷蕴含阴寒毒素的污秽淤泥，混合残余药渣，冒充特殊灵肥，输送给丹堂某些人，用以培育那些见不得光的阴属性毒草！十五年前的清灵散旧案，不过是你们这条黑色链条的冰山一角！我说的对不对？！”
他这番话，七分是根据已有线索的推测，三分是纯粹的虚张声势！他要诈的，不是赵虎的信服，而是他那瞬间的惊疑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高级别同伙的忌惮！
果然，赵虎听到“阴属性毒草”、“黑色链条”、“清灵散旧案”这几个词，尤其是林澈那笃定无比、仿佛掌握了一切的神情，让他瞳孔骤缩，心神出现了刹那的动摇！
“你……你找死！”惊怒交加的赵虎，下意识地扣动了弩机！
就是现在！
在赵虎心神动摇、弩箭即将离弦的千分之一刹那，林澈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地一扑！目标，正是那几个黑色的兽皮袋子！
同时，他意识中疯狂催动效率分析，锁定袋口那微弱的阴寒灵力结构，精神力如同尖针，狠狠刺去！
“噗！”
淬毒短矢几乎是贴着他的肋侧飞过，带起一抹血痕！
而他也成功扑到了袋子前，双手狠狠抓住其中一个袋子，用力撕扯！
“嗤啦——”
脆弱的兽皮袋被他猛地撕开一个大口子！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阴寒灵力的黑**浊气息，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瞬间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罩向了因为心神动摇而动作稍缓的赵虎！
“啊——！”
赵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阴寒污秽的气息似乎对他有极强的腐蚀性，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冒起了嗤嗤白烟！他手中的弩弓脱手掉落，双手捂着脸，痛苦地踉跄后退！
“虎哥！”
两个跟班杂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搀扶。
林澈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排污渠下游、那片更广阔、更幽深的黑色泥沼亡命奔去！那里地形复杂，淤泥更深，是唯一可能摆脱追兵的方向！
他一边狂奔，一边将怀中那本始终随身携带的记录册，飞快地撕下几页最关键的数据和关于“蚀灵散”、“阴寒气息”的推测，揉成一团，用尽力气，朝着灵兽谷内部、可能有巡逻弟子经过的方向狠狠抛去！
这是他留下的后手！万一他无法脱身，这些纸团或许能引起他人的注意！
“追！别让他跑了！”脸上血肉模糊的赵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两个跟班反应过来，咒骂着追了上来。
林澈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黑色泥沼的边缘，冰冷的、带着吸力的淤泥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恶臭几乎让他窒息，但他不敢停下！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叫骂声和脚步声如同催命符。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动用那尚未解锁、也不知后果的“基础修炼辅助”搏命时——
“呜——！”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号角声，陡然从灵兽谷深处响起！穿透云霄，震得整个谷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这是……灵兽谷最高级别的警戒号角！只有在遭遇重大妖兽暴动或外敌入侵时才会吹响！
发生了什么？！
追击林澈的那两个跟班杂役，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惊疑和恐惧的神色。
就连满脸是血、状若疯狂的赵虎，也僵在了原地，惊骇地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林澈也愣住了，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的逃生之机！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向着泥沼更深处、一处生长着茂密枯败芦苇的角落扑去，将整个身体尽可能埋入冰冷的淤泥和芦苇丛中，只留下口鼻艰难呼吸。
谷地深处，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妖兽的咆哮声、以及弟子们惊慌的呼喝声，显然发生了极大的骚乱。
赵虎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对谷内突发事件的恐惧压倒了对林澈的杀意。
“妈的！算你小子走运！”赵虎不甘地嘶吼一声，捂着剧痛的脸，带着两个跟班，仓皇朝着谷内骚乱较轻的方向逃去。
污泥中，林澈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冰冷，听着远处震天的喧嚣，缓缓闭上了眼睛。
赌赢了。
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他还拿到了关键的证据——那几个兽皮袋子，以及亲眼确认了赵虎与灵兽谷污秽物、与丹堂隐秘链条的关联！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几乎丧命，但收获，远超预期。
不知过了多久，谷内的骚乱似乎渐渐平息。林澈才如同泥塑般，缓缓从淤泥中爬出，浑身污秽，狼狈不堪，肋下的箭伤火辣辣地疼。
他看了一眼赵虎等人逃离的方向，又望向灵兽谷深处，那号角响起的地方。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步履蹒跚地，朝着灵植圃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污浊的脚印。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赵虎，与他背后的势力，已是不死不休。
而灵兽谷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又会给外门这潭深水，带来怎样的变数？
他抬起头，望向青玄门那巍峨连绵的群山。
绩效修仙的路，果然步步杀机，也……步步机遇。
视网膜上，光屏似乎因为刚才极限状态下的精神冲击和巨大的风险博弈，而微微闪烁着。
【检测到宿主经历高烈度生存危机，并成功获取关键信息证据……】
【综合评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