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浅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冬日凝结的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冷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矜贵。
陆景琛的金眸微微眯起。
“沈大少爷不也清闲?”
沈砚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时知缈身上,停了一瞬。
“刚才在泳池呛了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谢谢沈少爷关心。”
“那就好。”沈砚白的声音很淡,但那双浅紫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陆景琛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时知缈挡在身后。
“沈砚白,你今天倒是格外关心别人。”
沈砚白抬起眼,浅紫色的眼瞳对上那双金色的。
“关心同学,有什么问题?”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哟,这么热闹?”
沈琼枝走了进来。
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色如雪,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翠绿色的眼瞳里盛着看好戏的光芒。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原来都在这儿呢。”
沈琼枝端着香槟杯走过来,酒红色的丝绒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在时知缈身边站定,翠绿色的眼瞳在陆景琛和沈砚白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正好。”陆景琛收回视线,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
沈琼枝手臂自然地挽上时知缈的臂弯,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
“缈缈,你躲这儿干什么?我刚才在那边找了你好久。”
“人太多了。”时知缈如实回答。
“那倒是。”沈琼枝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陆景琛和沈砚白,“不过我看你这边人也不少嘛。”
陆景琛没理她,视线一直落在时知缈身上。
沈砚白倒是开了口,声音很淡:“既然人到了,进去吧。”
他说完转身,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晃了一下,朝大厅内侧走去。
沈琼枝挑了挑眉,挽着时知缈的手臂跟上去。
陆景琛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大厅内侧的气氛比入口处更加热闹。
水晶吊灯将整间宴会厅照得通明,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悠扬的爵士乐,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霍普斯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声和交谈声混成一片。
沈砚白一走进来,就被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拦住了。
“沈少爷,令尊最近身体可好?”
“听说沈家最近在扩建医院?”
沈砚白停下脚步,浅紫色的眼瞳里带着惯常的疏离,语气却礼貌得无可挑剔:“家父身体很好,多谢关心。”
他一边应对,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时知缈的方向飘了一下。
时知缈正被沈琼枝拉着往甜品台走,深蓝色的裙摆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沈砚白收回视线,垂下眼,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
陆景琛从后面走过来,经过沈砚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看谁,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火药味,连旁边搭话的人都感觉到了。
“缈缈,你尝尝这个。”沈琼枝用叉子叉起一块小蛋糕递到时知缈唇边。
时知缈咬了一口,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好吃吗?”
“好吃。”
“那再尝这个。”沈琼枝又叉起一块。
两个人站在甜品台前,一个喂一个吃,画面和谐得让旁边几个想过来搭话的人都不好意思打扰。
时知缈嚼着嘴里的蛋糕,余光扫到大厅另一侧。
江曜靠在柱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浅蓝色的眼瞳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人群。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周围三米之内也没有人敢靠近。
那双浅蓝色的眼瞳扫过甜品台的方向,在时知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忽然,他又转回来了。
目光落在她端着盘子的手指上,停了两秒。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
江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柱廊上直起身,端着香槟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的视线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厚重的刘海,笨重的黑框眼镜,灰扑扑的。
没什么特别的。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起周年庆那晚,月月站在宴会厅中央,月蓝色的丝绒裙摆垂落在小腿边,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
她端起香槟杯的时候,手指也是这样的,纤细,白皙,指节分明。
江曜把香槟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继续盯着时知缈看,但心里的那股怪异感,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怎么都拔不掉。
时知缈放下叉子,接过沈琼枝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小姐,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我在这等你。”
时知缈转身朝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铺着深色大理石的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她走进去,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刷着指尖,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厚重的刘海,笨重的黑框眼镜。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水龙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洗手间的门,时知缈脚步一顿。
走廊里灯光昏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倒映着她深蓝色的裙摆和一双皮鞋。
皮鞋的主人正站在走廊中央,浅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江曜。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时知缈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江少。”
江曜没有应。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仿佛想要透过厚重的镜片和刘海看穿她的伪装。
目光带着审视,要在她身上找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