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站在走廊中央,壁灯昏黄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两个人模糊的倒影。
她垂下眼,避开江曜那双浅蓝色的眼瞳,语气平静:“江少也来洗手间?”
江曜从墙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人在她面前停下,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么近的距离,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那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飘过来,混着香槟淡淡的酒香。
垂下眼,声音客气而疏离:“江少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
江曜从墙上直起身,朝她走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在甜品台那边,吃的什么?”
时知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蛋糕。”
“好吃吗?”
“……还行。”
江曜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有些危险。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混着某种说不出是什么的冷冽气息。
浅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浅海。
“你脸上沾了奶油。”
他说。
时知缈下意识抬手。
指尖蹭了下脸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几分恶劣笑意的眼瞳。
“骗你的。”
江曜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好看却让人后背发凉。
“时知缈,你每次见到我,都在紧张。”
时知缈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少想多了。”
“是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时知缈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江曜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低下头,浅蓝色的眼瞳近在咫尺,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住了她眼镜的镜腿。
时知缈心里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挡。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江少,请您放尊重一点。”
江曜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依然勾着镜腿,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摘了眼镜,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时知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
江曜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那我帮你摘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江曜。”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透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江曜的动作顿住了。
两个人同时偏头看去。
陆景琛站在走廊入口处,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迈开步子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步伐不快不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
江曜收回勾着镜腿的手,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里,姿态懒散。
“来得挺快。”
陆景琛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他看了一眼被逼到墙角的时知缈,又看了一眼江曜,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你在干什么?”
“聊天。”江曜回答得理所当然。
“聊天需要靠那么近?”
“我喜欢近一点说话,不行?”
陆景琛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时知缈的手腕,将她从墙边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时知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肩背宽阔,腰身精瘦,黑色的西装裁剪利落,将他的身形勾勒得线条分明。
江曜看着这一幕,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陆景琛,你至于吗?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陆景琛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最好是什么都没做。”
他转过身,握着时知缈的手腕,带着她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江曜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浅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勾住眼镜腿时的触感。
就差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陆景琛和时知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壁灯昏黄的光线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铺开,大理石地面上只剩他自己的倒影。
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陆景琛的反应太大了。
大到不正常。
他和时知缈不过是站得近了一点,陆景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狼,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还有沈砚白。
江曜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脑海里浮现出泳池边的画面。
沈砚白把手搭在时知缈腰上,替她擦掉鼻尖的水珠。
他认识沈砚白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那个人对任何人有那样的举动。
沈砚白厌恶肢体接触,这是整个霍普斯公学都知道的事。
连沈琼枝这个亲妹妹都碰不到他的袖子,他却主动把手贴在一个特招生的腰上。
江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两张脸在脑海里交替浮现。
一张是周年庆那晚,月月站在宴会厅中央,月蓝色的丝绒裙摆垂落在小腿边,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烟紫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一张是时知缈站在他面前,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逐渐成形,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合。
——
陆景琛拉着时知缈走过走廊转角,拐进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通道。
壁灯的光线在这里更加昏暗,两侧是紧闭的舱房门,整条通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乐声和交谈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时知缈被他堵在墙壁和身体之间,后背贴着冰凉的木质墙裙,面前是他宽阔的胸膛。
陆景琛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脸颊,指腹贴着她的颧骨,轻轻蹭了一下。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