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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SS士兵的日常

作者:SSSchwarz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44.1万字

第70章 命令

书名:一名SS士兵的日常 作者:SSSchwarz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4 12:43:27

在工兵大致摸清前路并无地雷后,让坦克开路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它们可以迅速地碾出一条路来,把那些阻碍前路的树木与栅栏全都压倒。

卡尔走着的时候手上也不停,他将一撮刚扯下来的野草塞进钢盔迷彩罩的束带里,又折了几截带叶的灌木枝,小心地插在侧面。指尖有些泥土,但这无伤大雅。

他眯着眼举起钢盔,对着阳光晃了晃——没有反光,仅有随风微动的绿叶,戴起来的效果就跟脑袋上长了坨草似的,效果挺好的。盔罩本身已经是迷彩的了,但多做一点总没坏处嘛,那些草叶能稍微破坏头盔规则的轮廓,在林地里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扣上钢盔,稍稍调整系带的松紧,随即环视一圈队伍的情况。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行军与作战让所有人都吃不消,士兵们满脸疲惫与脏污,而汉斯也是如此。卡尔可以清楚看见他此时此刻有多么困乏。

大家每天就靠着代用咖啡续命,大概只有死亡的到来能使他们激动了。幸好昨天他们得到了伞兵部队的支援,还有一些补给,否则他们早就被连绵不断的打击与空袭打散了。

至于那帮高贵的绿色恶魔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在陆地上吃土?这个就得问问德国空军部队了。失去了制空权,连跳伞的都被剪去了翅膀扔在地上当精锐步兵用了。

卡尔收回有些发散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土路上。他听见了一些怪声。

起初只是微弱的轰隆声,它们混在坦克与车辆们行驶的声音里,听得并不真切,但那阵阵轰鸣明显是从远方传来的,并不属于他们队伍。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线。几个黑点正贴着树梢线迅速放大,速度极快。

“空袭!散开!隐蔽!”他挥手大喊。

那群疲倦的步兵这下终于清醒了,跟着车子熟练地一头扎进公路两边的树篱,有伪装网的就匆匆拉下来盖,坦克车长也把脑袋缩回舱盖指挥车组成员找隐蔽,履带压进软土里,炮塔慢慢旋转着对向远方——那几个装甲兵之前还吹过牛,说如果有敌机敢在低空朝他们直着飞的话,他们就要用炮弹招呼对面呢。

这里所有人都离开空地一动不动,谁也不想帮盟军的飞行员练瞄准,除了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的新兵。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有个列兵被吓得呆在原地,总有这种遇见突发情况就大脑一片空白的人。

卡尔冲上前几步迅速拽住那个列兵的Y带,把他狠狠拉进路边的壕沟里,手还按上他的钢盔把头往土里压。那孩子摔得不轻,但他应该感谢这一下,如果他在路面上多站两秒,美国佬的机炮就能把他打成烂泥,收尸得靠铲子的那种。

他们来了。

卡尔微微侧过头,透过钢盔边缘那几片插上去的树叶缝隙,望向清澈无云的天空。

那几只银鸟在空中盘旋,寻找着任何一个胆敢在公路上移动的猎物,而他也可以清楚感受到那个列兵正在他手底下瑟瑟发抖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敌机并没有在这个看似空无一人的路段多做停留,只是极其嚣张地压低机翼,甚至能让卡尔看清机身上那令人作呕的白色五角星。紧接着,引擎轰鸣声骤然变大,它们蓦地拉起机头,呼啸着越过这片树林,扑向了北边的一公里外。

片刻后,几声爆炸声在远处响起。

轰——轰——

大地在微微颤抖,即便隔着这么远,卡尔贴在泥地上的胸口也能感觉到那种震动。紧接着,几股浓黑的烟柱从那边的树梢后面蜿蜒升起,迅速染黑了那一小块蓝天。看来有人倒霉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那不在他的防区里,不归他管,就是有可能会被抓去支援。但只要炸弹没落在自己头上,那就是好天气。他甚至有闲心去数那几股烟柱的数量——一,二,三,有三股,看来至少有三辆卡车或者是装甲单位报销了。

那个新兵还在抖个不停,卡尔松开手,没再管他。

几分钟过去了,直到天空中那叫人心悸的轰鸣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卡尔才撑着地站起来,免得那些敌机又飞回来补一轮轰炸与扫射。他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草屑,那顶插满树枝的钢盔歪了一点,他没急着扶正,而是先去确认汉斯的位置。

汉斯正从树篱里钻出来,正费劲地把粘在机枪散热筒上的一块烂泥抠掉,瞧见卡尔看过来,他勉强咧嘴笑了笑,比了个OK。卡尔点点头,旋即就解除隐蔽,让大家检查装备。

原本他打算让队伍继续按原定路线向莫尔坦推进,但一辆半履带摩托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冯·施瓦茨中尉!”

一名传令兵风风火火地跳下车,甚至来不及行礼,满脸黑灰:“二连在北边那条沟里被炸散了!营部命令您立刻带人去接手那个缺口!美国人的先头部队可能会顺着那条沟摸上来!”

那边的惨状比传令兵嘴里说的还要糟。炸毁的车辆还在冒着滚滚黑烟,卡尔抵达这里时还能嗅到焦糊的烤肉味,四处都是残肢碎片,脚下稍不留神就会踩到什么软的东西,有点叫人反胃。

但他既没心思、也没时间在这里分辨谁还能活多久,更没心情去搞什么临终关怀,只是停了一瞬,就把目光从这些东西上挪开。管理二连的那位上尉已经战死了,其他方面也有大大小小的损失。卡尔点了几个人去帮忙救助后就简单部署了一下,临时收编剩下还能战斗的士兵与轻伤员,再与装甲兵简短沟通几句,快速对了一遍地形和射界就准备投入战斗去了。

要堵住缺口,他们必须穿过面前这块大概两百米宽的开阔田地,抢占对面那条又高又厚的树篱线。那后面就是森林边缘,也就是美军渗透的最佳跳板。

“怕很正常。记住训练中那些教官教你们的就好。照着刚才说的做,按命令行事,你就能活下去。”出发前,卡尔看着那一圈脸色发白的新兵,这里的新鲜血液还是太多了,德国真的已经没人了吗,他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刚上军校不久。虽然他目前年龄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但他作为指挥官必须做好榜样,稳定军心,让人心里有底。如果连他都表现出绝望,那这群孩子估计直接就崩溃了。

卡尔没有喊什么口号,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匣,向下级交代了几句,然后冲坦克车长打了个手势。

后方的四号坦克并没有傻乎乎地开进田地中央,而是利用路边的土堤做掩体,仅露出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几发炮弹精准地砸在对面的树篱上,腾起的烟尘和断枝遮蔽了视线。几乎就在同时,汉斯的机枪组也在侧翼开火了,瞬间压制了对面还击的火力点。

“第一组,跟上坦克!二组,贴着右边那个土坎走!别挤在一起!”

趁着这几秒钟的火力空档,卡尔从土堤后探出身,拍了把身边一个列兵的钢盔。那清脆的敲击声叫那个吓傻了的小孩一激灵抬起了头。他并不打算对他吼叫,打了前进的战术手势后旋即自己先一步弯腰跃出了掩体,钻进硝烟四溢的田垄,往前推进,跟随队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哪怕再怕,也本能地跟了上去。人类在恐惧中总会下意识地追随那个看起来最可靠的背影。

左边那挺美国机枪还在响,坦克什么时候才能掉转炮塔把那些敌人炸烂?右翼稍微有点脱节了,是不是有谁掉队了?这个散兵线还是太密了,要是现在美军的迫击炮砸下来……

他指挥着让人散开,不要挤在一起,不然一颗迫击炮炮弹就能瞬间杀死他们好几个士兵。他得为下级的性命负责任才行,也绝对不能出错。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就是那么凑巧,他前不久才刚从敌机手里救下的那个列兵,跑着跑着身体就忽然一软栽倒在地,而卡尔旁边这个刚跟过来还没喘口气的一等兵,甚至没过过脑子就要爬出掩体去拖人。

“趴下!”

卡尔一把按住那个士兵的肩膀,把他硬生生压回泥地里。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让他省点心!

“可是——”

“别过去。他已经死了。”刚才那是一串机枪点射,准确无误地打烂了那列兵的胸口。那种伤,活不了。

“可是他在动啊!”

“那是神经抽搐。你要是现在出去,你也得死。”

“他是我唯一的兄弟了……”

剩下的几十米在炮火掩护下有惊无险。美军的防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或许是被坦克吓破了胆,或许这本来就是一支缺乏重武器的侦察队。当他们冲进树篱线时,只遇到了零星抵抗,很快就被肃清了。

他决定停止追击,这里易守难攻,再往前就是一片开阔的田野,美国佬会从对面推过来,与其冒头互打,还不如就地防御。

一切都有条不紊。士兵们开始用铲子挖掘散兵坑,搬运弹药。卡尔沿着林缘走了一圈,检查每一个火力点,分配了一下,视野太窄的地方还叫人砍了点灌木丛。直到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一直强撑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倚靠在棵山毛榉树上,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左耳莫名耳鸣起来,手指轻微地抖,脑子里突然补回刚才被压下去的画面。

那两个士兵……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让这对亲兄弟一起送死?一旦允许这个人出去,就会又多一具尸体。

卡尔望向防线,那位一等兵好像终于静下来了一些,尽管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但大概已经想明白如果自己也死了的话,他的家人都不太好受,然后中尉先生还得多发一份电报。

在刚刚的战斗中汉斯也受了伤,是爆炸冲击造成的综合伤——一场不算轻的脑震荡、单侧耳损,还有上肢碎片伤。当时有一颗迫击炮落到他们机枪阵地上。

听不全口令、判断不好方向,可能一紧张就拿枪朝自己人方向“扫一片”……这在战场上无疑是危险的,然后汉斯这次倒是没再逞强了,他也知道这有多严重,不想当个不定时炸弹。好吧,要是刚才那发炮弹再偏一点呢?要是汉斯也像那个新兵一样……

他的手在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盒香烟和打火机——军官的配发总比士官多——然后,想点根烟。

咔嚓。没着。

咔嚓。还是没着。他怎样都点不着火苗。

“我……我又不会抽烟……该死的……”他哆嗦着,把烟丢在地上狠狠地碾烂。深呼吸。他必须保持冷静。

临时救护点里,一个戴着眼镜军医正拿着手电筒照汉斯的瞳孔。他此时此刻被放在担架上,躺姿歪歪扭扭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灰,耳朵渗出混着血丝的渗液,额头和太阳穴上全是汗,眼睛睁着却有点懵。

“姓名?”军医问。

汉斯没反应,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哪来的蜜蜂……好吵……”

“我问你姓名,上士。”

他迷茫地转过头,用了好几秒才对上焦距,迟缓地动了动嘴唇:“汉斯……汉斯·海因里希……呃对不起,您,您是……?不……我听不清……”

汉斯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凑近人家嘴巴听声音,结果刚撑起上半身一点就摔了回去,侧头干呕,军医把手电一收,用毛巾帮人擦嘴,又在伤员卡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就夹到汉斯军服上,卡尔刚急急忙忙赶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方才才把那些美国佬打跑。

“汉斯·海因里希是我们连队最优秀的机枪手,”他说,“麻烦您把诊断写清楚一点。别在中转站被人当轻伤丢回来。”

这大概就是作为一个公正的中尉能为朋友做到的全部了吧。既不篡改伤情,又在合理范围内为其争待遇,而且这句话旁边还有别的伤员在听,不要让人觉得他只护着自己小圈子或是开后门。

军医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在单子上多加了一行备注。

卡尔又跑去确认了一顿其他手下伤兵的情况,记录了一下便没再多做停留,隔着那张沾满灰尘的帆布帘,他还能看见角落里那些被放弃的二连伤员。有人小声哼着不知道哪里的民谣,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帐篷顶。那里安静得过分,连呻吟都少。止痛药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慈悲的东西了,至少能让他们走得不那么疼。

该回去了。

名册上有不少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后面的标注倒是不陌生。谁谁阵亡了,抑或是某人重伤后送了,一个个的都标在这里。伤势过重就会被放弃,轻伤的包个扎简单处理一下就没了。在这里,没有多余的车与资源的人权现实。

“汉斯·海因里希,送至野战医院,暂未判定能否归队……”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重重点了一下那行名字,然后卡尔才抬头,去面对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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