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鹤南的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深棕色的陶瓷杯。
杯子上的图案很简单，还写着一行字：“今天也要多喝水。”是姚雪碧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虽然姚鹤南的工作忙，但是姚雪碧以前在这里待过的时间并不短。
姚雪碧在办公室一个人玩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
她决定出去溜达一下。
说干就干，她把花稳妥地放在桌上，就背着自己的小包出了门。
校园里很安静。
周末，大部分的学生还是不用上课的。
不过今天的天气很好。
她看到有人在草坪上晒太阳，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她的身边经过。
“砰——”
篮球落地的声音。
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篮球场。
姚雪碧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走到哪里去。
只是凭着直觉，一直往前走着。
五月的阳光似乎也格外偏爱她。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阳光。
她踩着那些影子走，一步，两步，三步。
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她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
沉浸在了自己的游戏里面。
直到她走到一栋教学楼下，才停下了她的游戏。
灰色的外墙，爬山虎从一楼爬到了四楼，险些要把窗户都遮住了。
她躲在教学楼的影子里，抬头往上看。
三楼的许多窗户都开着，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一个人在说话，然后有很多人在笑。
这个老师上课一定很有趣。
她想。
姚雪碧喜欢这个地方，不热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这里。
她干脆就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坐下了。
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消息。
她就这么坐着玩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
“同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是很大，但是距离她很近。
姚雪碧转过头看去。
一个男生站在长椅的旁边，距离她大概有一米远。
他穿着白色的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是深棕色的，有一点卷，刘海刚好遮住了他的眉毛。
他看起来比她大一些，应该是这所大学里的学生。
他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两个男生站着，应该是在等他的。
姚雪碧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说。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那种轻浮的、自以为很帅的笑，是那种腼腆的“我知道我这样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试一下”的笑。
“你也是美院的学生吗？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不是。”姚雪碧说。
“那你是？”
“我……”姚雪碧顿了一下，“我来这边找人。”
“哦，”他点点头，没有追问“你来找谁”之类的问题。
这让姚雪碧对他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至少他不像有些人一样，一开口就想要把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盘问清楚。
他沉默了一秒，红着脸说：“我叫江航易，大三的。”
姚雪碧没有说话。
她好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江航易问。
阳光从树叶间漏了下来，落在他的白色卫衣上，像是碎掉的光斑。
姚雪碧能感觉到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镇静。
毕竟他的脸红太明显了。
“不行啊学长。”姚雪碧笑着开口拒绝了他。
“为什么？”江航易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会被拒绝吧。
“因为我马上要高三了。”
高三两个字就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
江航易脱口而出四个字，“高考加油。”
“谢谢学长。”
“不用谢。”江航易给姚雪碧留下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姚雪碧还听到了他朋友问他“怎么样”。
她只隐约听到了，“高三”、“高考”几个字眼。
姚雪碧觉得有些好笑。
她拿出手机和白晓一她们分享。
【十亿少年的梦】
【雪碧不喝可乐】：中国其实有自己的底层代码对吧。
【小小】：怎么了？
【雪碧不喝可乐】：我今天不是来我爸学校嘛。
【桃子】：说重点。
【雪碧不喝可乐】：你能不能有点耐心，马上就是重点了。
【桃子】：好好好。
【雪碧不喝可乐】：刚刚有个大三的学生找我要联系方式。
【桃子】：雪碧战绩 1。
【小小】：雪碧战绩 1。
【雪碧不喝可乐】：你们两个！[黄豆愤怒]
【小小】：好了好了，不闹了。
【雪碧不喝可乐】：我就和他说我马上高三了，他一开口就是“高考加油”。
【桃子】：高考加油！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果然是底层代码。
“……”
聊了一会儿，姚雪碧就收到了姚鹤南发来的消息。
【姚鹤南】：我下课了，囡囡你在哪？
姚雪碧不打算让姚鹤南来找她，太浪费时间了。
她饿了，想吃饭。
所以干脆就和姚鹤南约定好在校门口见面。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姚鹤南已经等了她一会儿了。
姚雪碧坐上了熟悉的副驾驶。
“等很久了吗？”姚雪碧问。
姚鹤南摇头，“我刚出来一会儿。”
“你下午还要上课吗？”姚雪碧在思考下午要去做什么。
“不上课了，下午带你去玩。”
“好啊，那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上了几部好看的电影。”
对于女儿的要求，姚鹤南一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好，周末的时间都陪你。”
“……”
中午姚鹤南选择的是一家粤菜馆。
姚雪碧前几天说想吃虾饺，姚鹤南就订好了餐厅。
姚鹤南简单点了几个姚雪碧喜欢吃的菜。
姚雪碧想起刚刚被要联系方式的事，准备逗逗姚鹤南。
“爸爸。”
“嗯？还想吃什么？”
“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是什么样的？”
姚鹤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什么样的都有吧。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随便问问。”
“有人找你了？”姚鹤南有了一个猜测。
姚雪碧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姚鹤南会这么直接。
“没有。”她说。
姚鹤南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你说谎我能看出来”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