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琛神色从容,开口回道:“听闻爷爷在此,又恰逢奕老爷子寿辰,特地备了份薄礼前来道贺。”
李青松适时上前,将手中礼盒递出。
奕森抬手抚了抚胡须,满面笑意:“多谢九爷费心了。”
陆景川站在霍砚琛身侧,凑过来压低声音:“九爷,不去跟小嫂子打个招呼?”
霍砚琛没应。
他只是又看了洛渔一眼。
这一次,目光多停了一瞬。
洛渔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满堂喧闹仿佛被抽离,只剩下两人之间那几步的距离。
他先移开了视线。
洛渔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走过来。
她也站在原地没动。
迟羽白在旁边小声嘀咕:“姐姐,九爷来了,你不去说句话吗?”
“没什么好说的。”
目光落回杯中,酒液晃了一下。
奕星上前一步,引着霍砚琛往主桌走去:“九爷这边请,老爷子特意留了位置。”
霍砚琛迈步。
经过洛渔身侧时,步子慢了一拍。
西装袖口从她视线里掠过,带起一道冷木香。
洛渔垂睫。
喉头动了一下。她没去分辨那是什么滋味。
霍砚琛移步走到霍老爷子桌旁站定,后者开口笑道:“怎么忙到现在才过来?”
霍砚琛:“是我的不是。方才临时和联合国那边接洽了几笔事务,耽搁了些时辰。”
李青松险些失笑。
傅少成了联合国了。
同安别墅内。傅肆凛正倚在沙发上,就着红酒吃蜜瓜,拿着手机和虞卿视频闲聊。
冷不丁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一脸莫名。
陆景川眉峰微挑:“九爷不愧是九爷。”
霍砚琛执杯,语气平淡:“公司人多吃穿用度皆是开销。”
几人相视一笑,抬手碰杯。
酒过三巡。
李青松抬眼扫了眼腕表,侧身凑近霍砚琛耳边,压低声音:“九爷。唐市长突发心脏病,送进医院了。”
这话音量不高,却恰好落入霍老爷子耳中:“是唐礼?”
“正是他。”霍砚琛点头,“方才我还和他碰面谈合作。当时他就说身子发闷,提前离场了。”
霍砚琛拿出手机翻看讯息。
周遭几人目光齐齐聚过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唐市长病情危急,已下了病危通知。
“老唐前段时间就总念叨他儿子心脏不适。”霍老爷子叹了口气,“他这市长当得兢兢业业。偏偏心脏是老毛病,一直不见好。之前他老头还特意和我提过几句。”
姜还是老的辣。
李青松心里给霍老爷子点赞。
老爷子分明早看出其中门道。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霍砚琛也有些意外:“爷爷,您竟早有察觉?唐市长若是真出了意外……”
几人低声商议着突发变故。
---
另一侧角落再起波澜。
洛渔见众人注意力被牵动,打算悄然离场。手腕猛地被范灵儿一把攥住。
“你想去哪?事情还没说清楚就想走?”范灵儿盯着她,“你怎么出来的?她们三个人呢!”
洛渔神色冷淡:“你觉得呢?”
“方才在洗手间那边,你明明就……”范灵儿话说到一半又噎住,咬着唇改口,“没什么。”
洛渔手腕微微用力,干脆利落甩开她。
转身走到餐台旁,挑了几样甜点,寻了处安静角落坐下,小口慢吃起来。
主桌旁。
霍砚琛的目光越过人群,不自觉地频频望向那个安静的身影。
女子吃着甜点一脸享受。
霍砚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李青松看得心惊:九爷又笑了?
他顺着对方目光望去,那视线一直落在洛渔身上。
霍砚琛抬了抬下巴。
李青松会意,快步上前,听了几句吩咐,转身离去。
另一边。
迟羽白走到洛渔身旁,又取了一块草莓甜点递过去:“姐姐,尝尝。”
洛渔抬眼:“不怕你的微微妹妹吃醋?”
“我和她本就没什么。”迟羽白语气坦然。
洛渔摇头:“迟羽白,我们不合适。”
“我可以接受拒绝。但朋友还能做吧?”
洛渔莞尔,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幕落入霍砚琛眼中。
方才还带暖意的眼眸,瞬间覆上寒意。握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陆景川瞧得有趣:“小嫂子魅力不小。难不成还不许她身边有旁人?”
霍砚琛淡淡瞥他一眼。
“要不我明天让唐叔把他家千金请来陪你?”
“饶命。”
陆景川识趣地收了玩笑。
霍砚琛到场后,宾客纷纷围拢上来。
霍老爷子和奕森年纪大了,便坐到一旁沙发上,一边对弈一边闲谈。
奕星唤来助理:“姓宋的呢,不是递了帖子?人呢?”
“少爷,对方入了宴,也送了贺礼。只是眼下不知去了何处。”
话音刚落。
宴会厅正中央的大屏幕突然“咚”地一声亮起。
一段视频毫无预兆地播放出来。
全场目光瞬间被吸引。
画面里是洗手间,一男三女,举止亲昵,尺度惊人。
“这、这太辣眼睛了!”
“快关掉!”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画面中的人。
“这不是范家小姐身边那几位吗?”
“石家、梅家、方家的姑娘!”
“平日里看着端庄,没想到私下这般行事。谁家娶进门,怕是要败坏门风。”
范灵儿刚换了套衣服来到宴会厅。
一眼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脸色煞白,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她顺着众人视线,死死盯住正在吃甜点的洛渔。
怒火冲昏头脑。
范灵儿端起手边的酒杯,疯了似的冲过去,就要朝洛渔泼酒。
迟羽白反应极快。
抢步挡在洛渔身前,酒水尽数洒在他身上。
洛渔方才只顾着吃东西,并未留意变故。
此刻抬眸,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衣角。
上前一步。
扬手便是清脆两记耳光,狠狠落在范灵儿脸上。
范灵儿愣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迟羽白竟然为她挡酒?
脸上已挨了两巴掌。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洛渔:“洛渔,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侧过身,举起酒杯就往洛渔身上扔去。
迟羽白正低头擦拭身上的酒渍,来不及再挡。
可下一秒。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了过来。
酒杯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那人胸膛上。
“啪”的一声。
酒杯坠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宴会厅炸开。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怔住了。
范灵儿看清眼前的人。
脸色瞬间惨白。
她竟然打了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