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兀自响着。
洛渔这才发觉自己还搂着他的脖子。想松手,指尖却像生了根,颤了一下,没收回。
药效未退,手臂发软,呼吸还乱着。
霍砚琛也没退开。
他撑在她身上,垂眼看她,目光沉沉的。
两人就那么贴着。
不知是谁先动的,也许是水床太软,也许是谁的手臂滑了一下。
他们贴得更紧,水床细碎地响了一声。
霍砚琛阖了阖眼,喉结微滚。再睁开时,眸底暗色被压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把贴在她后颈的手往前送了半寸,拇指抵住她耳廓。
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方才替她挡住门外视线的手势,他没有收回。
洛渔把衬衫从他裤腰里拽出来,手指抖得解不开扣子。
他小臂肌肉绷了一瞬,指节亦蜷了蜷,又缓缓松开。
霍砚琛没动,也没帮忙,只维持那个姿势,等她。
洛渔索性不解了,一把扯开,一颗扣子崩落,弹在地上,声音被电视嘈杂盖住。
她把衣襟往两边剥,手掌贴上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霍砚琛呼吸重了一瞬,仅一瞬。
洛渔凑近他耳畔,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像气音,却故意拖出黏腻尾调:“你……行不行啊?”
他没答。
呼吸落在她耳廓,滚烫,一下一下拂过。
她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下,脉搏跳得和从前一样快。
霍砚琛垂眼看她。拇指从她耳廓滑下来,沿着下颌线缓缓划过,停在她唇角,被她咬过的地方。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洛渔呼吸一窒。没有躲。
他也没有吻上来。只看着她的嘴唇,低声说了句:“……你说我行不行?”
洛渔下颌绷了绷,几乎要咬住下唇,又忍住了。
她偏开脸,耳根烧透。手却没从他脖子上收回。
被子滑在地上,无人去捡。
谁都没有先动。
沉默漫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嘈杂声都显得遥远。
霍砚琛撑起身,坐到床的另一侧。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领。扣子少了一颗,他没管。
两人之间隔了半米。像陌生人。又像最熟悉的那两个人。
洛渔盯着天花板,声音还带着没退干净的哑:“他们……拍到了?”
“拍到了。”他语气已恢复平静,“要的就是这个。”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
久到洛渔以为他不会动了。他却抬手,摘下面罩。
衬衫被撕扯过,几颗纽扣崩断,衣襟敞开,露出大片胸膛。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卷起衣袖。骨节分明的小臂,裸在微凉夜色里。
下一瞬,视线落在她旗袍松动的盘扣上。眸色沉沉压下。
洛渔低头看去。旗袍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一道缝,粉色内衣若隐若现。她慌忙捂住衣襟,踉跄着捞过被子裹住身体:“我去冲个澡。”
霍砚琛一言不发。视线却一直黏在她背上,跟到卫生间门口。
门板合上。
洛渔靠着磨砂玻璃长呼一口气,伸手拍自己额头。
离婚后明明避着彼此,今晚却失控到主动贴近。
她拉下百叶窗,哗啦一声,拧开水龙头,冷水一遍遍泼脸。后来干脆开冷水淋浴,压住体内残存的燥热。
等清爽走出来,才想起致命问题,没有换洗衣物。只能重新穿上那件旗袍。整理好衣襟,推门出去。
霍砚琛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望着远处模糊灯火。
听见动静,他转身。一眼看见她局促攥着领口。
他拿起椅背上的黑色西装,走上前,轻轻披在她肩上。布料残留他清冽的气息,拢住她周身的窘迫。
袖口擦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木质冷香。
“怕吗?”他低声问。
洛渔抬眼,轻轻摇头:“不怕。”
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一格信号都没有。淡淡颔首:“屏蔽了信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消息。”他语气沉稳,“你要是困了,先去床上歇会儿。有我在,不会出事。”
洛渔没有上床。她拉过椅子坐下。
沉默片刻,忽然问:“为什么范灵儿说,你早已自顾不暇?”
霍砚琛目光落在她湿漉漉贴在脖颈的发丝上。水汽氤氲,她脸颊泛着粉晕。他扫过整间屋子,走到玄关拿起吹风机。插上电,走到她身后。
洛渔没有抗拒。安静坐着,任由他拎起她的长发。温热的风缓缓包裹发丝。
吹了整整十分钟。发丝干爽蓬松了,他将吹风机搁回玄关,线缆绕了两圈。才开口:
“半个小时前,我动身去医院探望唐叔。才知道你……”
洛渔静静听着。指尖攥紧西装外套。心底慢慢拼凑线索。
霍砚琛刚进停车场,就被霍津截住。对方拿项目纰漏当借口,逼他回公司。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圈套,拖住他,不让他找到洛渔。
霍砚琛心里清楚,却不动声色上了车。霍津的车紧随其后。他立刻拨通陆景川电话。两车驶入隧道,借着昏暗环境换车,继续前行迷惑追兵。另一辆绕行高速,拼尽全力赶回漳城。刚好赶上。
洛渔抬眸看他:“这么说,霍津、幕后的人、范家,都是一伙的?”
霍砚琛点头。
窗外夜色浓稠。所有疑点串联起来。范灵儿那句“他自顾不暇”,不是随口一说,是笃定霍津能绊住他,好让他们对他下手。家族内斗、商业博弈、联姻纠葛,全拧成一张网。
洛渔靠着椅背,轻舒一口气:“他们费这么大劲,到底想要什么?”
霍砚琛身子往后一靠,抵着桌沿。双腿随意舒展,姿态慵懒却带着压迫感。
“这件事真正的幕后推手,和你我都有渊源。”
洛渔抬眸看他。
“艾琳。”
洛渔撇嘴:“你招惹的烂桃花。”别过脸,嘴角往下压了压。
霍砚琛第一次见她这样闹小别扭。清冷的眉眼染上鲜活情绪。他心头微动,唇角轻轻一勾,放软了声线:“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
洛渔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淡淡拉开距离:“这事跟我没关系。”
房间又安静下来。电视兀自播放着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