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江雪看着女儿和傅清辞。
看着那个靠在男孩肩上的身影。
看着那个从她怀里长大的人。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秦老板走到她身边：
“哭什么？女儿去做大事。”
江雪点头：
“我知道。”
“那还哭？”
“因为我是她妈。”
秦老板沉默了。
然后他递给她一杯茶：
“喝点。天亮还有的忙。”
江雪接过茶，喝了一口。
苦的。
但心里，是甜的。
天亮时，所有人站在往生铺门口。
太阳刚刚升起。
阳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江小碗站在最前面。
傅清辞在她旁边。
她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蓝婆婆、阿雅、老莫、苏槿、林修、周铭、陈静、秦老板、江远帆、江雪。
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每一个陪她走到今天的人。
“等我回来。”她说。
然后她转身，和傅清辞一起，走向那扇门。
身后，江雪的声音传来：
“小碗！”
江小碗回头。
江雪看着她：
“活着回来。”
江小碗笑了：
“好。”
两人走进那扇门。
走进那片光。
走进那个三十亿人的世界。
走进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
穿过那扇门时，江小碗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更烫了。
红光更亮了。
裂缝里涌出的岩浆，比上次更高。
阿木等在门口。
看到他们，他快步迎上来：
“守门人大人！快！长老们出事了！”
江小碗心头一紧：
“什么事？”
“有人……有人不同意您的计划。”阿木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说要自己开门。他们绑架了七位长老！”
江小碗和傅清辞跟着阿木，冲向那座山。
山脚下，围满了人。
不是来欢迎的。
是来对峙的。
人群分成两边。
一边是支持江小碗的。
一边是反对的。
反对的人更多。
至少是支持者的三倍。
“让开！”阿木吼道。
人群慢慢让出一条路。
江小碗走到最前面。
山腰上，那座古老的建筑前，站着几十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架在一个老人的脖子上。
那是七位长老中最老的那位。
“守门人！”刀疤男看到她，笑了，“你终于来了。”
江小碗盯着他：
“放了他。”
“放？”刀疤男冷笑，“放了他们，等你把我们害死？”
“我不会害你们。”
“不会？”刀疤男指向远处的裂缝，“你看看那些裂缝！它们每天都在扩大！五十年？我看最多三十年！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他盯着江小碗：
“你让我们等，等到什么时候？”
江小碗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等到通道打开。”
“通道？”刀疤男哈哈大笑，“你那个‘共存’的鬼话，谁会信？那边的人，凭什么接受我们？他们自己都要死十亿！”
他逼近一步：
“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在开门！让我们全部过去！管他那边死多少人！”
身后，反对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对！现在开门！”
“管他们死活！”
“我们要活！”
江小碗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你们以为，过去就活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边的人，也会反抗。”江小碗说，“他们也有武器，也有军队，也有不想死的人。你们过去，是去逃难。但对他们来说，是入侵。”
“入侵会怎么样？”
“会打仗。”江小碗说，“会死人。会死很多很多人。两边都会死。”
她指着远处的裂缝：
“你们以为这个世界要毁了。但那边，也会毁。”
刀疤男的表情变了。
但他很快冷笑：
“你骗人！那边好好的，怎么会毁？”
“因为平衡。”江小碗说，“两个世界是连着的。这边毁，那边也会受影响。如果强行开门，能量冲击会引发全球性的灾难。地震、海啸、火山爆发……至少十亿人会死。”
她盯着他：
“你过去，是想活。但你会害死十亿人。那十亿人，也想活。”
刀疤男沉默了。
身后的人群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
江小碗看向声音的方向。
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在哭。
哭得很响。
江小碗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给我三天。”
“三天？”
“三天内，我会启动通道。”江小碗说，“但通道不是让你们过去逃难。是让两边自由来往。”
“什么意思？”
“意思是，”江小碗说，“你们可以过去生活，但要守那边的规矩。要工作，要贡献，要和那边的人做邻居，做朋友，做家人。”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江小碗说，“你们不用死。他们也不用死。”
女人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还在哭。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然后她抬头：
“我信你。”
她走向江小碗。
站在她身后。
一个人。
两个人。
十个人。
一百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从反对的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江小碗身后。
最后，刀疤男身边只剩几十个人。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希望。
然后他低下头。
松开手。
刀掉在地上。
“好。”他说，“三天。我等三天。”
江小碗走向山腰。
刀疤男的人已经放了七位长老。
最老的那位长老被扶着走出来，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看到江小碗，他笑了：
“守门人大人，老朽就知道你会来。”
江小碗扶住他：
“别说话。休息。”
长老摇头：
“不休息。没时间了。”
他指着山顶：
“祭坛在上面。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江小碗抬头。
山顶上，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用整块黑色的石头砌成。
表面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在发光。
和源石的光一样。
“走。”她说。
她一个人上去。
傅清辞想跟，她拦住他：
“你在下面等我。”
“为什么？”
“如果我不行了……”她看着他，“你带他们过去。”
傅清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知道我不会走。”
江小碗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
她转身，走向山顶。
祭坛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