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有一个凹槽。
正好放两块源石。
江小碗走到凹槽前，把那两块石头放进去。
石头一接触，就开始发光。
不是各自的光。
是融合的光。
但光很弱。
需要激活。
江小碗从怀里掏出匕首。
那是傅清辞的青铜短剑。
他一直让她带着。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割开自己的手腕。
血涌出来。
滴在那两块石头上。
石头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吞没了她。
她感觉到生命之心在狂跳。
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快得像要炸开。
但她没有停。
她继续滴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
她看到那些符文在旋转。
看到祭坛在震动。
看到天空在裂开。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那个万年后的她。
“你终于选了。”
江小碗在心里问：
“选对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选你自己想选的，就是对。”
光芒突然炸开。
江小碗感觉整个人被抛了出去。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
可能是几小时。
她睁开眼。
躺在祭坛上。
浑身是血。
但还活着。
她挣扎着坐起来。
看向那个凹槽。
两块石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柱。
那光柱冲天而起，刺破暗红的天空。
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形成。
通道。
她成功了。
山下传来欢呼声。
三十亿人的欢呼。
像海啸。
像雷鸣。
像这个世界，终于等到了救赎。
傅清辞冲上来。
他浑身发抖，一把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
江小碗靠在他怀里，笑了：
“没死。还活着。”
远处，那道通道正在成形。
光柱里，隐约能看到那边的世界。
蓝色的天空。
绿色的山。
熟悉的一切。
江小碗看着那道通道，轻声说：
“傅清辞。”
“嗯？”
“我们成功了。”
傅清辞抱紧她：
“嗯。”
三十亿人开始向通道涌去。
但不是逃难。
是排队。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一个一个，走进那道光芒。
走进新的世界。
江小碗和傅清辞站在山顶，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脸上的希望。
看着他们眼中的泪。
月儿跑过来。
她拉着江小碗的手：
“姐姐，那边漂亮吗？”
江小碗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漂亮。有太阳，有月亮，有花，有树。”
“我能看到妈妈吗？”
江小碗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你妈妈在那边等你。”
月儿笑了。
她抱了抱江小碗：
“谢谢姐姐。”
然后她转身，跑向那道通道。
跑向新的世界。
江小碗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眼泪流下来。
但她在笑。
傅清辞握住她的手：
“回家？”
江小碗点头：
“回家。”
两人并肩走向那道通道。
走向那道光。
走向那个有桂花树、有那面墙、有所有爱她的人的地方。
江小碗穿过通道的那一刻，迎接她的不是欢呼。
是沉默。
往生铺门口，站着所有人。
蓝婆婆、阿雅、老莫、苏槿、林修、周铭、陈静、秦老板、江远帆、江雪。
还有几十个五方联盟的人。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浑身是血。
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她依然站得笔直的脊梁。
江雪第一个走过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温热的。
活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你真的回来了。”
江小碗笑了：
“妈，我答应过的。”
江雪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再消失。
身后，那道通道还在发光。
光里，第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个老人。
是那个最老的长老。
他站在往生铺门口，看着这边的世界。
看着蓝色的天空。
看着绿色的桂花树。
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然后他跪下了。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谢谢你们愿意接受我们。”
蓝婆婆上前一步，扶起他：
“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老人站起来。
他看着蓝婆婆，看着阿雅，看着老莫，看着所有人。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走出来。
越来越多。
最后，通道口排起了长队。
三十亿人。
一个一个，走进这个世界。
陈静在打电话。
周铭在调数据。
林修在记录一切。
苏槿在写她的新书——《两个世界》。
秦老板在熬粥——他熬了整整三大锅，给第一批过来的人喝。
老莫在维持秩序。
阿雅在分发伤药。
蓝婆婆在和那些长老交谈。
江远帆在拍照——他要记下这一刻。
江小碗和傅清辞坐在桂花树下。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脸上从恐惧变成希望的人。
看着那些孩子第一次看到太阳时睁大的眼睛。
“傅清辞。”她开口。
“嗯？”
“你说，以后会怎么样？”
傅清辞想了想：
“会很难。”
“嗯。”
“会有冲突，会有矛盾，会有很多问题。”
“嗯。”
“但也会有人相爱，有人成家，有人生孩子。”
江小碗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傅清辞也看着她：
“因为人性。”
江小碗笑了。
靠在他肩上。
那晚，往生铺亮了一整夜的灯。
三十亿人，当然不可能都往往生铺来。
但第一批过来的人，只有几千个。
老人、孩子、孕妇、伤员。
他们被安排到附近的安置点。
蓝婆婆的人负责带路。
阿雅的人负责照顾。
周铭的人负责登记。
林修的人负责检查身体。
陈静的人负责安保。
一切都有条不紊。
凌晨三点，最后一个伤员被送走。
往生铺终于安静下来。
江小碗还坐在桂花树下。
傅清辞在旁边。
江雪端了两碗粥过来：
“喝点。”
江小碗接过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
和以前一样。
江雪在她旁边坐下：
“小碗。”
“嗯？”
“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
江小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江雪看着她：
“因为妈终于可以放心了。”
江小碗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她肩上。
像小时候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