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君珩在擂台边缘站稳,当那声“我败了”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整座问道台,先是一寂。
那寂静并非无声,而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众多修士的胸腔仿佛被同一只手扼住,连风都凝固在那一刻。
然后,寂静碎裂。
山呼海啸般的哗然轰然炸开,如同万丈海啸迎面拍来。
“赢了……姜望赢了!”
“楚君珩真的败了?上一届的王者,明月府的天骄,竟然真的败了?”
有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仿佛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这一战,太精彩了,我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跌宕起伏的对决!”
另一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恨不得将方才的每一个瞬间都重新刻入脑海。
“你们看楚君珩,他可是在战斗中突破到了元婴,三大法则、两件至宝、王者意境、《明月策》,什么底牌都出了,可还是败了!”
“毕竟姜望更强,五行法则、高品金丹、那件千变万化的奇宝,还有三架灵傀甲……他的底牌,可比楚君珩还多,还深。”
“说起来,那三架灵傀甲,到底是什么来头?厉害得简直匪夷所思!”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从震惊到赞叹,从赞叹到狂热,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这场战斗带来的巨大冲击。
回顾整场对决,反转无数——
开局楚君珩三大法则加王者意境,气势如虹,众人以为姜望会被瞬间碾压。
姜望亮出五行法则,全场哗然。
楚君珩祭出远古龙虎印和看破之镜,再度压制。
姜望以九品金丹演化五行缠天丝,稳住阵脚。
楚君珩施展《明月策》第五重皓月封疆,后又祭出戮神法相,姜望被逼入绝境,万化流银模拟各家至宝,勉强支撑。
楚君珩临阵突破元婴,气息暴涨,所有人都以为姜望再无胜算。
可姜望却接连祭出三架特制型灵傀甲——银曜、赤霄、苍羽,三机协同,最终战胜了楚君珩。
每一次,当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时,落败的一方总能掏出新的底牌,将战局重新拖入未知。
这种跌宕起伏,这种绝境翻盘,让在场每一位修士都热血沸腾,久久难以平复。
而更让无数人感慨的是,赛前几乎没有人看好姜望。
“说真的,我赛前觉得姜门主能撑过一盏茶就算不错了。”一名中年修士摇头苦笑,语气里满是感慨。
“谁不是呢?楚君珩上一届就是榜首,这一届又连败凌绝和柳乘风两大天骄新秀,实力有目共睹,姜门主虽然也强,可跟楚君珩相比,总觉得差了一筹。”
“可结果呢?姜门主不但赢了,而且赢得堂堂正正,毫无取巧。”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要小看任何人,更不要被表面的强弱所迷惑,姜门主这一路走来,多少人说他签运好、对手弱?可他用实力打了所有人的脸。”
“确实,这才是真正的黑马,一黑到底,黑到巅峰。”
议论声中,众人对姜望的称呼也从“那个望仙门的门主”和“姜望”变成了“姜门主”,语气中满是钦佩与叹服。
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战斗的余韵中时,有眼尖的修士忽然注意到擂台那三架灵傀甲。
银曜、赤霄、苍羽三架机甲,在方才那一波毁天灭地的对轰中受损极为严重——
银曜的装甲上到处都是裂纹和焦痕,右臂几乎被齐根炸断。
赤霄的装甲大面积剥落,内部的灵纹回路暴露在外,不断迸溅着细碎的火花。
苍羽的右臂长弓碎裂,背部灵能炮彻底报废,机身多处冒烟。
可此刻,它们竟在自行修复。
银曜断臂处,万化流银的银色流体缓缓流淌,一点一点地延伸出新的机械骨骼、灵纹回路、装甲外壳。
赤霄剥落的装甲边缘,细密的灵纹开始重新点亮,如同枯木逢春。
苍羽碎裂的长弓处,青黑色的金属粉末从机身内部涌出,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成弓臂的形状。
整个过程缓慢却肉眼可见,仿佛这三架钢铁巨像拥有自己的生命,正在默默舔舐伤口。
“这……是在自行修复?”
“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造物,受损如此严重,竟然还能自我修复,这望仙门的技术,到底达到了什么层次?”
惊叹声此起彼伏。
而那些此前因各种原因未能与望仙门接触的势力,此刻更是后悔不迭。
“这望仙门,必须结交!”
“等问道会结束,立刻派人去望仙门居所递拜帖,商讨长期合作事宜。”
“不仅要合作,还要尽量交好,姜望此人,前途不可限量,望仙门在他的带领下,必将成为苍梧州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无数势力在心中暗暗盘算,看向姜望的目光已然截然不同。
而就在满场喧嚣、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擂台之上,异变再生。
一道奇异的灵光从天鉴灵台上方垂落,无声无息地落在擂台正中央。
那灵光并非七彩,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色泽——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像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丝余晖。
灵光落下的瞬间,擂台地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以擂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转瞬便覆盖了整座问道台,甚至沿着石柱攀爬而上,将八根擎天石柱也笼罩其中。
阵纹之中,无数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着苍茫而浩瀚的气息。
紧接着,擂台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裂隙从虚空中缓缓裂开,如同一只沉睡万古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裂隙之中,隐约可见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有巍峨的山川,有奔腾的江河,有飘浮在空中的楼阁殿宇,有弥漫在天地间的氤氲灵气。
那片天地仿佛独立于太初大陆之外,却又与之紧密相连,如同一枚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宝石,终于在此刻重见天日。
天鉴灵台上,几位元婴老祖霍然起身。
白发老者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道裂隙,枯瘦的双手微微发颤。
“这是……气运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