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
真见鬼了。
阿春怎么属意阿芳啊!?
杜杀女惊了,杜杀女是真惊了。
她如今满脑子都是——
‘怪不得阿芳能将这小子骗来此地!’
‘话说琼州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人杰地灵的.....’
‘怪不得这小子口口声声夸赞欧阳砚,原来是看到欧阳砚就想起了阿芳!’
‘阿春和阿芳如果有朝一日当真不慎在一起了,能影响公务不?碎觉时谁上谁下呢?’
......
“殿下?殿下?”
声声呼唤,将杜杀女从满脑子不正经的思绪中拖出。
春日见连唤几声,面上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人脸...哦不,是藏狐脸。
他再度躬身长拜,又道:
“先生之姿容气度,乃是学生毕生所见最最上乘之人。”
“更别提先生从前还帮学生挡下过科场舞弊之事,属下属意这样的人,心中一直不觉得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只是先生一直无意,属下便深藏心中,更怕坏了先生清誉,不敢外露,更不敢逢人宣扬......不是故意隐瞒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规矩,还是一样的规矩。
不过如今的杜杀女,已经能从对方那副规矩稳重的外表下,窥见一丝熟悉的不同寻常......
或者说,怪胎味。
若说因龙阳之好而蔑视对方,那倒也不是杜杀女会做的事儿。
她更在意的事是——
怎么她身旁真就没有寻常人,全部都是怪胎啊?
杜杀女额角隐隐作痛,后知后觉自己或许真该好好睡上一觉。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思虑几息,又斟酌问道:
“那你一直在夸赞欧阳砚,又说想让我让他重新料理账目之事......”
“莫不是想让我重新启用欧阳砚,自己回墩城去找阿芳吧?!”
杜杀女承认自己有些以己度人,但事实证明,有时候以己度人是真有用的。
春日见躬下的背脊一僵,好几息之后才缓缓道来:
“确有此事不假。”
“佛家有五毒,贪嗔痴慢疑。其中的【贪】,便是永不知足之意,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
“属下来此地之前,数千个日日夜夜都想要当官,当了官便能带爹娘逃脱琼州,便能挺直腰板,也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主家知道不只是他们才有本事。”
“但,但如今官位唾手可得,不知怎的总想着往后若能离先生近一些,若也能帮先生多一些......那便更好了。”
说实话,今日对方若是抵死不认,又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将事儿浅浅揭过去......
杜杀女都不会觉得对方有什么错。
如今是礼教压死人的念头,虽说王公贵族家豢养书童男宠之事屡见不鲜,可让这些人亲口承认自己有龙阳之好,仍是一件难如登天之事。
春日见此人,倒是不同。
不但大大方方认了,而且竟有心还想回返阿芳身旁帮忙......
这做派倒是有情有义,不过给杜杀女留下的难题就更大了——
春日见若要走,那这苍城谁接手?
有本事能接手的人不愿意留下,想要接手的人要么就是没本事,要么便是杜杀女信任不过......
好好一个苍城,没想到竟还成烫手山芋了?
杜杀女没法子应对方这话,索性心一横,也‘哄骗’道:
“不急,你先在苍城历练一段时日再说,万一阿芳瞧见你的本事,往后也对你......”
“咳咳,不说这些了!你先前说你爹为主家做生意,想来你也有经商的本事?你觉得我手中那条锡脉,往后炼制何物,销路会好些?”
锡的用途是极多的。
上至皇宫贵族祭祀所用的香炉、锡箔、供器,中有富贵人家用的镇纸、墨盒、粉盒、砚滴,下至酒壶、茶罐、碗盘、灯盏、烛台、储粮罐......
其实有锡器的影子。
一次做那么多东西,肯定是做不过来的,先做几样,探探销路,算是明智之举。
只要卖的好,那便能量产。
只要能量产,那便能回笼一批银钱,用来募兵......
只要有兵卒、有武器,千秋大业,便在当下。
杜杀女连着两日震怒,已经累到极点,可她还不准备就此倒下。
或者说,除了面对痴奴时会有所例外,她一贯便是对待公事极为上心之人。
身旁痴奴和阿芳都不在,好不容易遇见个聪明人,总得多问几句,才能心安。
然而,然而。
春日见也没让杜杀女觉察出什么心安来。
春日见仍是以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口中不停道出摧枯拉朽之语:
“殿下有问,属下不敢不答。可经商之事,属下确实不懂太多,因为属下的爹,当年是靠卖闺房趣器发家的......”
杜杀女:“......”
杜杀女:“?”
闺,闺房什么?
她今日耳朵难道是真聋了?
不然怎么老是听到奇怪的事儿?
杜杀女沉默不语,春日见那双细长的眼眸稍稍睁开了一些,神色里完全是十成十的认真、郑重:
“殿下容禀,属下真没有撒谎!(?_?)”
“古往今来,不是只有盐铁粮行才能挣钱,只要有心发掘,一本万利的买卖多的是。”
“此等趣器又称藏春物、压箱底,一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东西。食色性也,虽明面上大家都十分唾弃,官府不许公开叫卖,不许挂露骨招牌,家父一直只能偷偷摸摸售卖......可其中销量之大,利润之厚,远超许多人的想象。”
“此物广受富贵人家喜欢,可他们又不懂巧雕形制,更别说诸多‘巧思’。多数时候,总得通过三五好友传送,以文玩之名悄悄购入......
杜杀女听得目瞪口呆,额角突突跳动。
春日见坚定的神色则更坚定了些许:
“我家铺面常年卖有数百种趣物文玩,上千卷各类春宫图。一旦有客上门,甚至没什么人砍价,直接便会带走。一件卖出,便顶得上寻常人家几年的工钱。”
“这些东西售卖的路子和寻常东西的售卖并不一样,故而属下家中虽是常年经商,也真赚到不少银钱,但若真让属下开辟商线,怕确实是有些难。”
“不过,若殿下开口,属下一定尽力试试,说不准锡也是能用来造趣器的呢......殿下?殿下?”
杜杀女忍了许久,此时终于是忍不住趴在桌上抱头反思——
有没有正常人!
这天下,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阿春的春,到底是哪个春啊!?
他们这群人简直是令人两眼一黑,根本看不到未来啊!!!
? ?来啦来啦!今天有没有人夸夸作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