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当真是头疼。
杜杀女揉着额角好一阵没有回过神来。
春日见却似完全不觉自己出口之言有何问题,仍恭恭敬敬道:
“殿下金尊玉贵,若要成大业,还请养重身体。”
“属下此行匆匆,未来得及带太多补品,不过还是有一些能用......”
杜杀女一听这话,头就更疼了:
“我才不吃那劳什子人参养荣丸!(*╯^╰)”
只吃了三颗,就让她喝药喝到如今,再吃那还了得?
不吃。
这回说什么也不吃!
杜杀女态度坚决,春日见那张素无波澜的脸上倒是泛起一丝疑惑:
“可属下提的补药不是人参养荣丸,那东西......本也不是给女子吃的呀?”
杜杀女:“?”
春日见:“?”
杜杀女忍无可忍:“停停停,别再和我面面相觑了!”
什么不是给女子吃的?
天底下难道还有东西只能给男子吃不成!?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等,等等。
好像,还真有?
杜杀女:“(?-?)”
春日见:“(?_?)”
两两对望,春日见率先开口道:“没错,正是殿下想的那种东西。”
天下药物众多,旁人的人参养荣丸用料如何,他尚且不知。
反正他们家的‘人参养荣丸’,其实原本还有个名字,叫做【金匮肾气丸】。
天下男人有个通用的毛病,那就是......
没有一个会承认自己肾虚。
故而一开始金匮肾气丸的销路其实一直十分一般,尤其是若当着客人好友的面向客人推介肾气丸,不但赚不到钱,还容易挨打。
后来他爹就想了个招,偷偷挪用一番旁的药丸名称......
例如,‘人参养荣丸’。
做生意时,不必特别说什么补肾,只说此丸能改善心脾两虚、气血不足,再‘顺口’提一句内里的熟地、肉桂等药物具有补精填髓、温补肾阳的作用。
客人一听,明白的自然自己就买了!
故而旁人要是吃了他们的假‘人参养荣丸’,下次还想买真人参养荣丸,别家铺面还买不到原样的哩!
杜杀女左听右听,竟是听笑了:
“你既早早就知道......那先前还给你孑身一人,独居在家的师长送没人参的‘人参养荣丸’?”
好在阿芳应是不知实情,有心奉出东西,不然若是自己吃了,一个人只怕是得......
春日见这回难得没极快接话,反而是好几息之后,才小声嗫嚅道:
“知道,但也忍不住想试探试探先生这些年过去,身旁是否有人。”
“饶是知道先生不喜欢男子,喜欢也轮不上学生,但只要想想先生那般如冰似雪的人物,有朝一日也会不慎冰消雪解,便觉极有韵味......”
杜杀女:“?”
杜杀女:“......你说什么?”
完了完了。
这回耳朵上的毛病是真的治不好了。
她和这春日见才相识一天,一天啊!
怎么什么秘密都抖给她了?!
这真的是她该听的吗?
此人乱说话,害她也开始情不自禁幻想阿芳‘冰消雪解’的样子......
实在是太罪过了啊!
这孩子,这孩子看着板正沉着,但怎么也这么腹黑!
杜杀女不吭声,好在春日见嘀咕几句,又很快收束神智:
“总而言之,先前提起欲将这趟带来的三盒人参养荣丸奉给殿下,确实是真。”
“不过不是让殿下您吃,而是您想‘受用’谁人,便可让此人服用,最迟半炷香的时间便可......”
杜杀女撑着脑袋,想也没想便是直接拒绝:
“旁人或许是推辞,但我真不需这东西......我家夫婿本就很厉害,如今这样就极好。”
春日见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对此事如此自信,一时无言,许久才斟酌道:
“年富力强,当下自然尽欢,但也得注重保精蓄贵,免得往后无以为继。”
“此物当真是属下这一条旁支祖上所研,不可多得之好物。若担心对方太龙精虎猛,您无力受用,属下可去信琼州,让属下阿爹多送些趣器过来,聊慰消遣......”
杜杀女:“......(?-?)”
春日见:“......(?_?)”
两人对视几息,春日见突然恍然大悟,再度俯身长拜:“属下懂了,立马去办!”
杜杀女装模作样咳嗽几声:“咳咳咳,届时送去墩城就行,我还要在苍城留驻几日,不会立马回去,不必着急......”
春日见闻言,动作凝滞几息,似是回想起了什么,言辞更加小心斟酌:
“先前听殿下提过,要属下善待此处的夫婿。”
“若东西要往墩城送,那苍城里这位......?”
此话一出口,春日见便知事情不对。
原本屋内烧足了碳火,可那一息之后,屋子里的暖意倒像是平白被压低了几分,一道寒气从他脚跟开始缠绕,竟一路直直蹿上头顶。
杜杀女没理会对方的言语,反倒唇角慢慢压平,像是失了兴致一般,复又问道:
“我自墩城带来的绿宝石你都瞧过没?你若要去信琼州,不如分一些让你爹帮着寻人研磨镶嵌,分销转卖一些?”
春日见吃不准自己这位主上的心思,自然也不敢多问主上家事,自知是自己多嘴,尽力镇定以对:
“属下都瞧过,足足有六大箱,其中不乏碧莹剔透,翠色流光的上等宝石。”
“若殿下肯点头,属下斗胆做主先送一箱宝石去琼州,让我家阿爹试着帮忙售卖,若有销路,往后再批量运往......正巧南地水系发达,两江道汇江入海直通琼州,行船押解,不过几日便能往返,极为方便。”
杜杀女微微颔首,算是应下此事。
她心头又过了一遍诸多事宜,确定暂时没有纰漏,这才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然而,春日见却没着急走。
他长立原位,那张素来板正沉着的脸上,竟难得浮现一丝不好意思来:
“既这回要送信物回琼州,索性有一件事,一同恳请殿下。”
“斗胆敢问殿下能否赐属下一件您的私密之物......?”
杜杀女:“?”
干啥,干啥,这又是干啥!
先前这小子觊觎阿芳,她咬咬牙也就忍了。
如今这臭小子讨私密之物又是要干啥!
幸好痴奴不在,若是痴奴在,只怕是又得闹腾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