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州后,林默受到了全城百姓的欢迎。作为苏州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乡试解元,他成了苏州城的骄傲。不少达官贵人纷纷设宴款待他,邀请他作画题诗,林默选择性地参加了几场,既维持了自己的名气,又不至于太过张扬。
徐氏见到林默平安归来,还中了解元,心中十分欢喜,特意为他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夫妻二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幸福。林默看着徐氏温柔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份幸福,绝不让历史重演。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默一边陪伴徐氏,一边继续苦读,备战明年的会试。他知道,会试的主考官依然是程敏政,副考官是李东阳。徐经肯定会借着此次会试,再次贿赂程敏政的家仆,偷取考题。而这一次,便是那场舞弊案的爆发点。
林默思索许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提前揭发,因为他没有证据。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计就计,提前预判徐经会偷取的考题,然后在考试中,故意答得中规中矩,既不考得太好,也不考得太差,避免引起程敏政的注意,同时也要留下一些证据,证明自己与舞弊案无关。
除此之外,他还要提前与李东阳搞好关系。李东阳是明朝着名的文学家、政治家,为人正直,颇有远见。在那场舞弊案中,李东阳虽然是副考官,但并没有参与其中。若是能得到李东阳的信任,日后即便被牵连,也能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为了接近李东阳,林默特意精心绘制了一幅《江南春景图》,并在画上题了一首自己原创的诗,托人送给了李东阳。李东阳收到画作后,对林默的画技与诗才十分赞赏,特意回信给林默,对他表示肯定与鼓励。林默借着这个机会,多次写信给李东阳,探讨诗词书画与时事民生,言语间既展现了自己的才华,又表现得谦逊有礼,渐渐赢得了李东阳的好感与信任。
弘治十三年二月,会试在即。林默收拾好行囊,与祝枝山、文徵明、徐经等人一同前往京城。此次赴京,林默的心情十分沉重。他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
抵达京城后,众人各自找了客栈住下。京城比南京更加繁华,也更加复杂。朝堂之上,党派林立,暗流涌动。林默深知,在京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会试前几日,林默果然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徐经暗中与程敏政的家仆往来密切,似乎在密谋着什么。林默心中了然,徐经果然动手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开始默默准备应对之策。
会试如期举行。三场考试下来,林默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答题。经义部分,他答得中规中矩,刚好达到录取标准;策论部分,他则提出了一些中肯的见解,既不激进,也不保守,展现了自己的学识,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考试结束后,林默便闭门不出,待在客栈中等待放榜。他知道,放榜之日,便是舞弊案爆发之时。
不出所料,几天后,会试放榜,徐经高中二甲,名次十分靠前。而林默则考上了三甲,祝枝山与文徵明也顺利考上了进士。就在众人纷纷向他们祝贺之时,一封举报信送到了孝宗皇帝手中,举报程敏政泄露考题,徐经、唐伯虎等人通过贿赂手段窃取考题,舞弊中举。
孝宗皇帝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一时间,京城震动,会试舞弊案成为了朝野上下关注的焦点。程敏政被停职调查,徐经、林默等人也被传唤到朝堂,接受审问。
朝堂之上,徐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起初还拒不承认,可在严刑逼供下,最终还是招认了自己贿赂程敏政家仆,偷取考题的事实。但他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竟然诬陷林默也参与其中,称是林默与他一同商议,并且也知道考题内容。
“陛下,臣有罪!臣一时糊涂,贿赂了程大人的家仆,偷取了考题。但此事,唐寅也知情!”徐经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臣与唐寅一同赴考,曾将考题泄露给他,他也是靠着偷来的考题,才考上进士的!”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林默身上,有质疑,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程敏政则一脸悲愤,大声喊道:“陛下,臣冤枉!臣从未泄露考题,此事定是有人陷害臣!”
孝宗皇帝看着林默,沉声道:“唐寅,徐经说的可是实情?你是否也参与了舞弊之事?”
林默从容不迫地走出队列,跪在地上,朗声道:“陛下,臣冤枉!臣从未参与舞弊之事,也从未见过所谓的考题。徐经诬陷臣,不过是想拉臣下水,减轻他自己的罪责!”
“你胡说!”徐经急声道,“明明是你与我一同商议,我还将考题给你看过,你怎么能不认账!”
林默冷笑一声,看向徐经:“徐兄,你说你将考题给我看过,那你可知此次会试经义第三题是什么?策论的题目又是什么?你不妨当众说出来,与臣的答卷比对一下,看看臣的答案,是否与你偷来的考题相符。”
徐经一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偷取考题后,只记得大概的内容,具体的题目早已记不清了。而且他的答卷,都是按照偷来的考题精心准备的,与林默中规中矩的答卷截然不同。
林默见状,继续说道:“陛下,臣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此次会试,臣的经义答卷,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作答,并未涉及任何偏门的知识点,与徐经的答卷风格截然不同。而且,臣在考前,曾多次与李东阳大人探讨学问,李大人可以为臣作证,臣一直潜心苦读,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
孝宗皇帝看向李东阳,沉声道:“李爱卿,此事你可知晓?”
李东阳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可以为唐寅作证。唐寅才华横溢,且为人正直,考前确实曾多次与臣探讨学问,言语间满是对功名的敬畏与对学识的追求,绝非会做出舞弊之事的人。而且,臣看过唐寅的会试答卷,答得中规中矩,颇有见地,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进士的,与舞弊无关。”
有了李东阳的作证,加上徐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林默参与舞弊,孝宗皇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又派人调取了林默与徐经的答卷,仔细比对后发现,两人的答卷风格、观点截然不同,林默的答卷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学识作答,并无任何舞弊的痕迹。
真相渐渐明朗。程敏政虽然没有直接泄露考题,但对家仆疏于管教,导致考题泄露,被削职为民。徐经贿赂官员,窃取考题,舞弊中举,被剥夺功名,流放边疆。而林默,则因为被徐经诬陷,虽经查证清白,但也受到了牵连,被降为秀才,永远不得参加会试,仕途彻底断送。
得知这个结果,林默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松了口气。虽然仕途断送了,但他终究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没有像原主那样,被永远钉在舞弊的耻辱柱上。
祝枝山与文徵明得知林默的遭遇后,十分同情,纷纷前来安慰他。祝枝山愤愤不平地说道:“子畏,你太冤了!明明是徐经那小人作祟,你却要受此牵连!”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仕途之路,本就不是我心中唯一的追求。既然不能为官,那我便寄情于山水书画,逍遥自在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虽然仕途断送了,但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凭借着唐伯虎的才华,加上自己现代人的知识与眼光,他定能在这大明王朝,活出不一样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