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晚饭还早,不过中午的时候,二人都没有在县里吃饭,所以都有一些饿了。
赵大鹅和赵大牛也没在家,所以佟腊月决定就简单做一些吃的,和陆行舟对付一口便好了。
随后陆行舟在院里外边忙着编地笼子,佟腊月则是拿了柴火开始做饭。
鱼汤加苞谷面饼子,又切了一点榨菜的咸菜,搞了一些生菜叶和小葱准备蘸酱,也就算是一顿饭了。
二人吃完饭,陆行舟继续在院子里编地笼子,佟腊月收拾完碗筷,便坐在门槛上看着。
陆行舟的手很巧,虽然他说不结实,但佟腊月看着那一圈圈细铁丝绑得紧紧的,渔网也绷得平整,觉得至少能用个半年。
“你以前在部队,还学这个?”佟腊月问道。
“哪能专门学这玩意儿。”陆行舟一边缠铁丝一边说道:“就是闲的时候,老兵教过几手。我们连队驻地在河边,夏天没事就下地笼子搞点鱼改善伙食。这东西看着简单,其实也有窍门。”
“啥窍门?”
“地笼子的口子要斜着编,不能直上直下。斜着的话,鱼钻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要是直着编,有的机灵的鱼,一甩尾巴就能退出去。”陆行舟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就跟咱们过日子一样,进去容易,想退出去可就难了。”
佟腊月愣了一下,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但她也没深想,只是嗯了一声。
佟腊月坐在门槛上看了会儿陆行舟编地笼子,觉得眼皮有点沉,昨儿个睡得晚,今儿又起得早,折腾了大半天,身子骨到底有些乏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熬着了,回去歇歇吧。”陆行舟头也没抬,手上的活儿没停:“地笼子我再编两个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儿个再弄。”
“你倒是不累。”佟腊月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眯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院门带上就行。”
“嗯。”
佟腊月进了屋,躺在炕上,原本只是想歇歇腿,谁知头一挨枕头,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把她给吵醒了。
佟腊月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发黄,日头偏西了。她坐起来揉了揉脸,侧耳听了听,外头闹哄哄的,像是有人在说话,还有拖拽东西的声响。
她下了炕,走到院门口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村里的土路上,三三两两的社员正扛着、抱着、拖着大捆的艾草往回走。有的用扁担挑着,两头各挂着一大捆;有的干脆直接扛在肩膀上,艾草叶子扫着地面,拖出一道道绿痕;更有甚者,用板车推着,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走路都费劲。
这些人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见了面还互相打招呼。
“老张,你也割了这么多?”
“那可不!人家佟腊月都能卖钱,咱还能比她差?她一个女人家都能干的事,咱还能干不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县城里艾草可贵了,一把就得两毛钱!”
“两毛?我听说是一把五毛!”
“真的假的?那可了不得!我这车上少说也有两百把,那不得一百块钱?”
说这话的人嗓门极大,佟腊月听了个清清楚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百块钱?
县城里一把艾草要是能卖五毛钱,那满大街的人都去割艾草了,谁还上班啊?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去,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陆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群人的背影,脸上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看,我说啥来着?”陆行舟压低声音说道:“上午咱们走的时候就有人割,这会儿都下午了,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他们这是把沱沱河边的艾草都给薅秃了吧?”佟腊月摇了摇头。
“可不嘛。”陆行舟说着,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老孙家两口子,一人背了一大捆,老孙头那腰都直不起来了,还硬撑着往回走呢。”
佟腊月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孙老栓和他老伴儿,一人背着一大捆艾草,弓着腰,走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的汗一道一道的,但眼睛却亮得很,跟捡了金子似的。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艾草根本卖不出去,会不会气得吐血?”佟腊月问道。
“吐血倒不至于,心疼是肯定的。”陆行舟笑了笑:“不过也怪不着你,又不是你让他们去割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有点儿……心虚。”佟腊月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她还是有点心虚啊。
“你心虚啥?你又没让他们去割。”陆行舟说道:“再说了,就算他们割了卖不出去,那艾草放在家里也能熏蚊子,编个草鞋啥的,总不至于全扔了。”
“你倒是会安慰人。”佟腊月笑了笑,转身往院子里走:“算了,不管他们了,反正我是不打算卖艾草,我卖的是香包和艾草工艺品,跟他们不是一回事。”
她进了院子,发现陆行舟已经把她家院子里的地笼子编好了两个,整整齐齐地码在西墙根下,跟那些柴火摆在一起。
“你动作还挺快。”佟腊月蹲下身子,摸了摸地笼子的网眼,编得确实结实,虽然用的都是旧渔网,但陆行舟手艺不错,每个接头都用细铁丝缠得牢牢的。
“还行吧,明儿个再编几个,凑够十个,你就能多放几个地方了。”陆行舟说道:“到时候一晚上能收几十条黄鳝,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嗯。”佟腊月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等黄鳝的生意稳定了,我再琢磨琢磨别的事。”
“你还要琢磨啥?”陆行舟问道,“你一天到晚就没闲着的时候。”
“闲着干啥?闲着又没钱。”佟腊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寻思着,等药材架子做好了,艾草晒干了,就开始做香包。要是香包卖得好,我就去者县城用哪个小摊位,专门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