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佟腊月从陆行舟身后走出来,看着刘小春,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你们娘俩跑到我家里来,骂我儿子是野种,打了我儿子的脸,现在反倒说我欺人太甚?这世上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她说着,转身看向围观的村民,声音拔高了几分:“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姐,今天这事儿,大伙都看在眼里。我家大牛到底有没有薅刘小春家的麦苗,这事儿还没搞清楚,他们就跑到我家里来闹,打我儿子,骂我儿子。我佟腊月虽然是个寡妇,但我也是个人,我儿子也是个人,凭什么让人这么欺负?”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确实,刘小春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就是,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那老二娘子也真是的,张嘴就骂人,谁能受得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渐渐转了。
老二娘子躺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但要她认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佟腊月的鼻子骂道:“好你个佟腊月,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公社告你!你打人,你还有理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公社领导交代!”
说完,她拉着刘小春,灰溜溜地往外走。
“想走?门都没有......打了我儿子,就想这么轻松的走了?”佟腊月也下了狠心,从一旁拿起来一根棍子朝着老二娘子的腿就打了下去:“私闯民宅,还殴打我儿子,我今天打死你,我都有理。”
老二娘子瞬间被打的狼哭鬼叫,刘小春想要过去帮忙,却再次被陆行舟一脚踹翻......
随后这娘俩被佟腊月和陆行舟打的满地打滚,狼哭鬼叫。
其实,大人打孩子,本就是队里人的大忌。孩子哪怕不懂事,也不应该动手的……
何况,这事本就是老二娘子冤枉了赵大牛。
队里的人看在眼里,便也没啥人太故意的拉架了,有的也是拉偏架的……
“我的眼珠子……哪个狗娘养的扣的鼻子……谁他妈往我嘴里塞狗屎了……”
几分钟后,佟腊月打累了,老二娘子这才挣脱着爬了出去,衣服也破了,鞋也丢了,头发也乱了,眼珠子也红了……
嘴巴子肿的老高……
陆行舟看佟腊月停手他也就停手了。
随后老二娘子拖着一瘸一拐的刘小春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骂道:“佟腊月,你给我等着。我就去公社告你去……还打人?有没有王法了……”
“你尽管去告。到时候公社领导问起来,我就把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一遍,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佟腊月才不担心老二娘子去告,就算自己挨处分,也无所谓。为了孩子,她什么也不怕。
老二娘子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拉着刘小春走得更快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了。有几个平日里跟佟腊月关系还不错的妇女,走过来安慰了几句,也各自回家了。
院子里只剩下佟腊月和陆行舟两个人。
佟腊月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二娘子娘俩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陆行舟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佟腊月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我去看看大牛。”
她推开屋门,赵大牛和赵大鹅正坐在炕沿上。赵大鹅还在哭,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看见妈妈进来,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佟腊月的腿:“妈妈……他们打哥哥……呜呜呜……”
佟腊月蹲下身子,把赵大鹅抱起来,又伸手摸了摸赵大牛的头。赵大牛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清楚楚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但他咬着嘴唇,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疼不疼?”佟腊月轻声问道。
赵大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老实地说:“疼。”
佟腊月心里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把赵大鹅放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红花油,走到赵大牛跟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赵大牛咬着牙,没吭声。
陆行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转身出了院子,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是几块冰糖。
他把碗放在炕沿上,对赵大牛说:“大牛,吃块糖,甜甜嘴,就不疼了。”
赵大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佟腊月。佟腊月点了点头,他才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谢谢陆叔叔。”
赵大鹅一看有冰糖,也不哭了,伸出小胖手也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脸上的泪珠还没干,嘴角已经咧开了。
佟腊月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又酸又暖。她给赵大牛涂完药,洗了手,转身对陆行舟说:“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了。”
“谢啥?”陆行舟摆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你放心,以后他们要还敢来,我见一次打一次。”
“别。”佟腊月摇了摇头:“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今天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我大意了。我早该想到,村里人多嘴杂,咱们弄这些黄鳝艾草的,难免有人眼红。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挑孩子下手。”
陆行舟皱了皱眉:“你是说,刘小春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凑巧。”佟腊月在炕沿上坐下来,语气有些沉重:“你想啊,大牛平时都在他爷爷奶奶家玩,今天樱桃带着他们去后院玩,偏偏就碰上了刘小春家的麦苗被薅了。这事儿听着,就不像是巧合。”
陆行舟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那以后咋办?总不能让孩子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吧?”
“那当然不行。”佟腊月想了想,说道:“还是要让大牛去上学。只要上了学,白天在学校里,有老师看着,就安全多了。再说了,大牛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不能再耽误了。”
“你去找校长了?”陆行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