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顾夏婉拒绝,霍祁濂却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里的任务实在走不开,可让顾夏婉自己一个人挺着肚子坐那么久的车回去,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让苏晓云陪你,路上注意安全。”
他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每到一个站,你就给我打个电话。”
顾夏婉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的弯了弯嘴角:“知道了,霍营长。”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回了招待所。
霍祁濂坐在床边盯着顾夏婉收拾东西,他也站了起来:“我来吧。”
顾夏婉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坐着,别站那么久,伤口还没好全呢。”
霍祁濂没动,顾夏婉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我说真的。”
霍祁濂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指腹在她腕骨上慢慢摩擦了一下:“到了记得报平安。”
“知道了。”
顾夏婉应了一声,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霍祁濂又道:“吃的在包里,路上别省着。”
“行。”
霍祁濂看着,仍旧有些不放心的交代:“困了就睡,别撑着,苏晓云要是照顾不好你,回头我收拾她。”
顾夏婉听到这里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收拾她干嘛?人家好心陪我来,陪我回去,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真当是你手下的兵呢。”
霍祁濂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十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顾夏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明明只是分开几天,他却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过了一会儿,霍祁濂松开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一个东西递给她。
顾夏婉接过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深蓝色封皮,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霍祁濂语气平淡,但耳垂微微发红:“孕期要注意的是,我问了医生记下来的。”
顾夏婉一页一页翻过去。从饮食禁忌写到产前征兆,从什么时该去医院到产后护理,事无巨细,字迹工整的像写训练报告。
她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顾夏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鼻头忽然一酸。
她看着霍祁濂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两个字:“傻子。”
霍祁濂神色不改:“嗯,确实傻。”
顾夏婉被他这副关心的模样,弄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把笔记本放在怀里,转头继续收拾东西,声音却有点闷:“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霍祁濂就送她们到了火车站。
苏晓云很识趣的先上了火车,把行李放好,远远的站在门边等。
早晨的风有点凉,霍祁濂把顾夏婉的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到了先休息,别逞强。”
“好。”
“有事就给团里打电话,我已经跟值班室说过了。”
“好。”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织东西。”
“好。”
霍祁濂看着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按了按她的肩:“上车吧。”
顾夏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霍祁濂站在原地,她忽然折返回去,踮起脚,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霍祁濂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夏婉却已经红着脸转身跑了,动作快的完全不像一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
上了车,苏晓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师傅,你脸都红了。”
顾夏婉捂住脸,耳朵都热得发烫:“别说了。”
车窗外,霍祁濂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火车发动,缓缓驶出站。
顾夏婉透过火车车窗往后看,霍祁濂还站在那儿,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
顾夏婉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翻看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
苏晓云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给她剥鸡蛋,活脱脱一个小保姆。
“师傅,你要是瘦了,你说霍营长他会不会找我麻烦?”
苏晓云的话被顾夏婉听到了耳朵里,顾夏婉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他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苏晓云抿着唇,看着顾夏婉,很快就道:“还不是因为没有照顾好你。”
顾夏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晓云,你又不是我保姆,你能陪着我来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他有什么资格找你麻烦?”
苏晓云听到这里时不由笑了笑。
她看着顾夏婉:“师傅,你说的也对,我好歹还照顾着你呢。”
顾夏婉应了一声。
火车在天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站点。
苏晓云先下车,把行李一件件搬下来,又小心翼翼扶着顾夏婉下了火车。
“嫂子,你慢点!”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苏晓云跟顾夏婉都看了过去。
是霍祁濂的朋友,李晨。
他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刘红英。
“红英姐,你怎么来了?”
顾夏婉意外的看着他俩,李晨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接过苏晓云手里的行李:“霍祁濂打个打了电话,说你们今天到路上怎么样?累不累?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顾夏婉摇头:“没事,挺好的。”
刘红英站在一旁打量了她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她朝着李晨说道:“走吧,回去。”
李晨大包小包的拎着,顾夏婉走在中间,刘红英跟苏晓云陪在她两边。
刘红英也是时不时的念叨:“你说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跑这么远,也不怕出事。”
“还有霍营长也真的是!一点都不担心你!”
顾夏婉替霍祁濂解释:“是我自己要去的,他在医院里我不放心。”
刘红英看着顾夏婉帮他解释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好心。”
顾夏婉笑了笑:“红英姐,他是我男人,他担心我,我自然也是担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