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低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什么，忽然又踢了一脚。
“听见没有？你儿子同意了。”
霍祁濂挑眉：“要是女儿呢？”
顾夏婉却一本正经道：“因为这脾气像你。”
接下来的几天，顾夏婉几乎成了病房里的常驻人员。
每天早上七点，她准时提着保温桶出现。
晚上，医生催了好几次，她才肯回招待所休息。
整个楼层的护士几乎都认识她了。
“302病房，霍营长爱人。”
大家提起这个称呼都知道是谁。
而霍祁濂也恢复得很快，快到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前提是他老老实实待在病房。
第五天上午，医生拆开部分固定，检查完伤口满意地点头：“不错，年轻，底子好，再休养半个月问题不大。”
霍祁濂第一句话就是：“能出院了吗？”
医生差点把病历砸在他头上：“不能。”
霍祁濂无奈，顾夏晚站在一旁，嘴角只能拼命往上压。
等医生离开，霍祁濂看向她：“想笑就笑。”
顾夏婉终于没忍住，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霍营长。”
“嗯。”
“你现在特别像着急逃课的小学生。”
霍祁濂无奈。
下午，顾夏婉坐在床边整理小衣服，这些天，她已经织好了两件小毛衣，一双袜子，还有一顶小帽子。
霍祁濂拿起来看了半天，忽然问：“这么小？”
顾夏婉被逗笑：“新生儿当然小。”
霍祁濂沉默，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袜子，大概还没有他半个手掌大，很难想象以后会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穿着它跑来跑去。
想到这里，霍祁濂忽然开口：“顾夏婉。”
“嗯？”
“如果是儿子，我教他跑步，如果是女儿的话，我也会教。”
顾夏婉应了一声：“你除了训练还会什么？”
霍祁濂认真的想了想：“讲故事。”
顾夏婉一脸怀疑：“你会讲故事？”
“不会可以学。”
顾夏婉点头，没再说其他的。
当天晚上，顾夏婉只觉得肚子有些发紧。
她慢慢坐起来，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正准备喝水，房门忽然被敲响：“顾同志？”
是值班护士。
顾夏婉愣了一下：“怎么了？”
护士有些无奈：“302病房的那位霍营长，非让我过来看看你。”
顾夏婉怔住，护士继续说：“他说你晚上吃的少，怕你不舒服。”
顾夏婉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
他都伤成那样子了，还惦记别人。
护士很快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事后，这才离开。
护士临走前还忍不住感叹：“顾同志，你爱人真的很紧张你。”
房门关上，顾夏婉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肚子，随后笑了。
第二天早晨，她走进病房，霍祁濂正在看报纸，在看到她时，很快就开口问道：“昨天晚上怎么样？”
顾夏婉挑眉：“不是让护士检查过了吗？”
霍祁濂神色坦然：“还要再继续问一次。”
顾夏婉心口微微发软，坐在床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没事。”
“孩子也没事。”
霍祁濂这才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隔着衣服，他掌心温热。
孩子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霍祁濂低头，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温柔的不像话。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觉得，或许孩子出生以后，霍祁濂会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十月的风渐渐凉了。
霍祁濂恢复的比医生想象的快。
顾夏婉在的时候，他还能老实一点，顾夏婉一离开病房去散步，他的床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很多文件，然后又被她抓了个现行。
第三次以后，顾夏婉直接把他的公文包藏了起来。
霍祁濂无奈，又不敢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苏晓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霍组长，你现在像不像被没收玩具的小孩？”
霍祁濂却看了她一眼：“工作不是玩具。”
苏晓云却反驳道：“但在师傅眼里都差不多。”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医生终于宣布，霍祁濂可以出院了，消息传来的那天，顾夏婉比霍祁连还高兴。
因为继续在医院里住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成半个病号了。
出院当天很多人来送。
几个年轻干部抢着提行李。
苏晓云抱着保温桶，顾夏婉慢慢走在前面，霍祁濂跟在她旁边，左手始终都是在护着她，就像是怕她被什么人碰到似的。
医院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等着。
上车前，顾夏婉忽然回头，看到住院部二楼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虽然她们隔得很远，顾夏婉却还是能够认出来，是沈知微。
两个人视线短暂交汇，谁都没有说话，几秒后，沈知微先轻轻点了点头，顾夏婉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那些曾经的介意，那些隐隐不安，忽然就淡了。
因为顾夏婉明白，感情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防备谁，而是相信彼此。
车子缓缓离开医院，顾夏婉靠在座椅上，有些困。
她最近月份大了，很容易犯困。
霍祁濂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低声道：“累了？”
“有一点。”
“那睡会儿。”
顾夏婉点头，刚闭上眼，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踢了一脚。
她倒吸了口气，却又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家属院。
顾夏婉跟霍祁濂很快下车，她朝着霍祁濂看了一眼：“你最近还在这里忙活，不知道得多久回去？”
霍祁濂看着眼前的这些任务，面对着顾夏婉的疑惑，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怎么说。
顾夏婉也知道工作重要，此刻看着霍祁濂，她抿了抿唇道：“既然你工作重要，那我也不勉强你非要回去。”
她笑了笑，看着霍祁濂：“等明天一早，我就跟苏晓云先回去了，我们出来的也够久了，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霍祁濂却蹙眉：“我看看能不能陪你回去？”
他始终不放心，她们俩个人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