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霍祁濂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顾夏婉停顿一秒：“真的？”
“真的。”
霍祁濂说着，如实交代：“运输车坠坡，我带队搜救，通讯断了。”
顾夏婉握着电话的手一点点收紧，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她太了解现场情况。
暴雨，山体滑坡，夜间搜救。
任何一个词都意味着危险。
电话安静了好几秒，霍祁濂突然开口：“对不起。”
顾夏婉一怔：“什么？”
“让你担心了。”
他这一句话，忽然让她鼻尖有点酸，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以后提前告诉我。”
“好。”
“还有。”
霍祁濂嗯了一声，顾夏婉开口道：“注意安全。”
霍祁濂很快开口道：“知道。”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电话结束，顾夏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医疗区，沈知微正坐在病床边，额头缠着纱布，昨晚那辆车坠坡时，她被困在副驾驶整整四个小时。
后来，是霍祁濂亲自带人把她救出来的。
“沈医生。”
旁边护士忍不住感慨：“你运气真好，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沈知微沉默着，脑海里反复闪过昨晚的画面。
暴雨，黑暗，坍塌的山路，还有霍祁濂拉开车门那一刻，他浑身都是泥水，却依旧冷静的让人安心。
“还能走吗？”
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简单直接，和很多年前一样。
沈知微轻轻闭上眼，心口某个压了很多年的角落，仿佛再次被碰了一下。
而另一边，霍祁濂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救援结束后，他继续投入下一轮工作，仿佛昨晚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任务。
可有些事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是职责，对于另外一个来说，却是无法忽视的在意。
几天后，营部收到一批救援区汇总报告。
顾夏婉照例进行审核，翻到中间时，她忽然看到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暴雨倾盆。
霍祁濂正扶着一个受伤的女人穿过泥泞山路，而那个女人正是沈知微。
顾夏婉动作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正常救援，也知道霍祁濂不会有别的想法，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苏晓云抱着文件进来：“师傅？”
顾夏婉回过神，平静的把报告合上：“没事。”
她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可当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顾夏婉还是第一次主动问起了那个名字：“霍祁濂。”
“嗯？”
“沈知微是谁？”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霍祁濂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名字：“怎么会忽然想问她？”
顾夏婉靠在沙发上，语气尽量平静：“今天看了救援报告，照片里有她。”
霍祁濂这才明白过来。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含糊，只是很自然的解释：“联合医疗组负责人，以前认识。”
顾夏婉声音里带着疑惑：“以前认识？”
霍祁濂点头：“很多年前总部培训的时候同组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去了医疗系统。”
顾夏婉哦了一声，霍祁濂笑了笑，忽然道：“吃醋了？”
顾夏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直白一问，反而有点不自在：“没有。”
霍祁濂低低笑了一声：“顾夏婉。”
“嗯？”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可信度都不高。”
顾夏婉耳根微热：“霍先生。”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霍祁濂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可能。”
顾夏婉被他气笑了，原本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反而散了不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前，霍祁濂忽然说：“等我回去。”
顾夏婉怔住：“干什么？”
“陪你产检，还有。”
他声音很低：“想你了。”
顾夏婉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回了一句：“我也是。”
电话挂断以后，夜已经很深落。
而另外一边，救援区医疗站，沈知微刚结束值班，走出帐篷时，远远就看见霍祁濂站在通讯车旁。
他垂着眼眸，正收起手里的电话，神情比平时柔和很多，跟平日里那个冷漠疏离的霍祁濂，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沈知微脚步微顿，过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霍组长。”
霍祁濂抬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有事？”
沈知微沉默几秒：“上次的事，谢谢。”
霍祁濂神色很淡：“职责范围。”
他这一句话，直接划清了距离。
沈知微轻轻笑了笑，可心底里却有些发涩。
因为她太了解霍祁濂，当一个被他划进职责范围和被他放进心里，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而顾夏婉，显然属于后者。
沈知微看着霍祁濂，忽然开口道：“她还好吗？”
霍祁濂神色微微缓和：“很好。”
说到顾夏婉的时候，他的语气总会不自觉变软。
沈知微看到了，也终于彻底明白，有些感情不是靠时间长短决定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她心里的某个角落，终究还是没那么容易放下。
于此同时，营部内。
顾夏婉挂断电话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想起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漂亮，温柔，成熟，是跟她完全不同的类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夏婉自己都愣住了。
她笑了笑，对自己轻声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那张照片，还是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很久。
有些情绪，往往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在意了。
而此刻的他们都不知道，未来几个月，随着救援任务不断延长。
沈知微一次出现在霍祁濂身边，原本平静的生活，终究会慢慢出现第一道裂缝。
接下去的半个月，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霍祁濂依旧每天准时打电话。
有时候，他忙到凌晨，也是会打来电话与她说清楚。
顾夏婉每次都会接。
直到有一天，营部例会结束。
顾夏婉刚回办公室，苏晓云就抱着报纸冲了进来：“师傅！”
顾夏婉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救援区上新闻了。”
顾夏婉动作微顿，下意识接过了她手中的报纸，上面是几张照片，她看了几眼，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霍祁濂，而他身边站着的沈知微，两人看起来就像是金童玉女似的。
苏晓云站在一旁，还没觉察到顾夏婉的情绪，开口道：“其实霍营长跟这些沈医生看起来蛮熟悉的，他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