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握着报纸的手收紧，苏晓云顿时后悔了：“师傅，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顾夏婉回过神，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了他：“没事。”
她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天下午，她第一次没有主动给霍祁濂打电话。
而另一边救援区。
霍祁濂刚从现场回来，就发现电话安静的异常，平时这个时间，顾夏婉就已经打来了一个电话。
今天却没有。
他皱了皱眉，主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顾夏婉声音很轻，霍祁濂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
“怎么了？”
“没事。”
“顾夏婉。”
“嗯？”
“你心情不好。”
霍祁濂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顾夏婉沉默下来，半晌，才轻声说：“今天看到采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霍祁濂立刻明白了：“你看报纸了？”
“嗯。”
“还有评论区。”
电话两头都沉默下来，过了几秒，霍祁濂忽然开口：“所以你不高兴。”
顾夏婉抿了抿唇，其实她知道，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怀孕以后，她的情绪好像总会被放大，尤其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会变得比平时更敏感。
她低声说：“我知道他们在乱说。”
“但是看到的时候，也是还会觉得不舒服。”
电话那头，霍祁濂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顾夏婉听到他问：“你现在办公室里有人吗？”
“没有。”
顾夏婉说着，霍祁濂好看就道：“顾夏婉，我跟你保证，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是不可能会乱来的，我的妻子是你。”
顾夏婉耳根有些发热。
“顾夏婉，你的孩子是谁的？”
顾夏婉没说话，霍祁濂开口道：“是我的。”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他说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认真过头。
顾夏婉本来还有点难受，结果被他弄的哭笑不得：“霍先生。”
“嗯。”
“你这是在做什么？”
“事实核查。”
顾夏婉终于笑出声，那点压在心底里的酸涩，似乎也散开不少。
电话挂断后，营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祁濂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准备回指挥帐篷里，然后就看到了沈知微。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医疗记录，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
霍祁濂先开口：“有事？”
沈知微回过神，轻轻摇头：“没有。”
她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刚才在处理伤员名单，路过。”
她回答的很公正，也很干脆。
沈知微却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开口：“她还好吗？”
“很好。”
霍祁濂依旧还是那两个字，没有多余说明却足够清晰。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也像是结束。
她说完这句，没再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另一边，营部，夜已经很深了。
顾夏婉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电话。
她脑子里无数次反复刚才那通电话，他的语气，表情，还有那句事实核查，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的笑了一下：“幼稚。”
她轻声说着，语气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有点安心。
顾夏婉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房间里陷入黑暗，可她却睡不着。
三天后，救援区任务阶段性结束。
霍祁濂回到营部，没有提前通知。
凌晨，营部宿舍门口，值班员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一辆车停下。
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没有停留，直接往里面走，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
宿舍门口，霍祁濂往楼梯上走，到达楼层后，他站在门口，然后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
“谁？”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霍祁濂站在门口，开口道：“是我。”
门打开的那一刻，屋内人的身影也落在了霍祁濂的眼底。
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乱，眼睛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霍祁濂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往前一秒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又很克制，像是怕碰坏什么？
“想你。”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却比之前所有解释都直接。
顾夏婉愣了一秒，然后慢慢抬手回抱住他：“不是说还有收尾？”
“提前结束了。”
“为什么？”
霍祁濂沉默一秒，然后很诚实的说：“因为不想再隔着电话看你不开心。”
顾夏婉心口轻轻一动：“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
他直接否认：“只是你自己不承认。”
她被他说的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小声嘀咕：“你现在越来越会拆穿我了。”
霍祁濂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现在更在意你了。”
夜色很深，但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连呼吸都在同一片温度里。
良久，顾夏婉忽然问：“那她呢？”
霍祁濂没有立刻回答，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她只是过去的同事，你才是现在。”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轻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很轻，却很坚定：“你是未来。”
顾夏婉怔了一下，那句是未来的话语，让她心口像是被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情绪，而是那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她抬头看他，霍祁濂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顾夏婉抿唇笑了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哄人了。”
霍祁濂摇头：“不是哄。”
他顿了一下：“是确定。”
顾夏婉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袖口的一点布料，像是不太愿意放开，霍祁濂看了一眼，忽然很轻的笑了：“困不困？”
“有一点。”
“回去睡吧。”
“那你呢？”
“我陪着你。”
他说得很自然，像这本来就是既定的安排。
两个人一起回到房间，霍祁濂坐在床边，看着顾夏婉躺下。
顾夏婉侧过身，看着他：“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几天。”
“几天之后呢？”
“再走。”
顾夏婉沉默落一秒：“哦。”
她声音很轻，霍祁濂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这次不会太久，而且以后，我会尽量缩短外勤周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