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英听到这话,原本板着的脸总算缓和了几分:“谢什么谢,都是一个院里的。”
她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她照应着,顾夏婉一个孕妇根本没那么轻松。
霍祁濂还是认真道:“该谢还是得谢。”
刘红英瞥了他一眼:“真想谢我?”
“嗯。”
“那以后少让夏婉担心。”
她这一句话把霍祁濂说沉默了。
半晌,他点头:“好。”
刘红英这才满意:“行了,吃你的饭。”
她说完转头看向顾夏婉:“晚上别熬夜,我明天再给你炖汤。”
顾夏婉笑着应下:“知道了。”
等刘红英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祁濂继续低头吃饭,顾夏婉托着下巴看着他,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霍祁濂抬头看向她:“笑什么?”
顾夏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普通人了。”
霍祁濂挑眉:“以前不像?”
顾夏婉抿着唇认真地想了想:“以前哪有人敢当着你的面教训你,而且你还跟个孙子似的,应得这么心服口服的。”
霍祁濂听到这句话,想到自己之前面对刘红英的那副样子,他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
晚上,两个人难得一起散步。
家属院里很多人都认识霍祁濂,在看到他跟顾夏婉一路走来,也有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
“霍营长回来了?”
“伤养好了?”
“嫂子气色不错啊。”
顾夏婉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霍祁濂倒是一如既往的点头回应。
两个人走到院子尽头的时候,顾夏婉也有些累了。
她在长椅上坐下,晚风吹拂过来,很舒服,还带着一点桂花香。
霍祁濂坐在她旁边,忽然开口:“产检什么时候?”
“三天后。”
霍祁濂应了一声:“我陪你去。”
顾夏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霍营长,你终于赶上一次了。”
霍祁濂沉默,眼底却浮起一丝愧疚。
顾夏婉看出来了,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别总想着以前,以后补回来就行。”
霍祁濂低垂着头看着她:“好。”
两人回到家以后,顾夏婉洗漱完准备睡觉,结果刚躺下,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开始折腾。
左一下,右一下,闹得格外欢腾。
顾夏婉皱眉:“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霍祁濂立刻坐起来:“孩子又开始踢你了?”
“嗯。”
霍祁濂伸手覆上去,几秒后,果然被踢了一脚,而且这孩子力气还不小。
霍祁濂怔了怔,随后低声开口警告道:“老实点。”
顾夏婉沉默下来。
下一秒,孩子又踢了一脚,甚至比刚才还重。
顾夏婉闷哼一声,皱着眉头看向霍祁濂:“看来孩子不听你的。”
霍祁濂盯着她肚子看了半天,忽然说:“出来再教育。”
顾夏婉这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霍营长,他还没出生!”
霍祁濂淡淡应了一声:“嗯,提前适应。”
顾夏婉彻底笑倒在枕头上。
屋内暖黄的煤油灯光落下来,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很安静,很温暖。
夜深以后,顾夏婉终于睡着了。
霍祁濂却没有立刻睡,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的人,目光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忽然想起这一年发生的许多事,好在都过去了。
他伸手轻轻替顾夏婉盖好被子,目光柔和下来,再有一个多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而他这一次终于不会缺席。
十一月初,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顾夏婉已经进入孕晚期,肚子大的连弯腰都困难。
霍祁濂这段时间几乎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外出任务,每天除了必要工作,其余时间都待在营部。
用苏晓云的话说,现在的霍营长,比产科医生还紧张。
这天早上,顾夏婉只是打了个喷嚏,霍祁濂立刻皱眉:“感冒了?”
顾夏婉哭笑不得:“我只是打喷嚏。”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霍祁濂。”
顾夏婉无奈的看着他:“你冷静一点。”
霍祁濂沉默,可明显没听进去。
顾夏婉最近睡得不好,翻身困难,还总是半夜腿抽筋,有一次,凌晨两点,霍祁濂被她压抑的呼吸声惊醒,睁眼就看见她疼的脸色发白。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蹲在床边替她揉腿,揉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顾夏婉重新睡着。
第二天,苏晓云过来送东西都发现了霍祁濂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险些没认出来:“霍组长,你昨晚抓贼去了?”
霍祁濂沉默,顾夏婉坐在旁边笑的不行。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预产期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刘红英把孩子出生要用的东西检查了三遍,苏晓云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大包,里面装满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顾夏婉看的头疼:“你这是搬家?”
苏晓云振振有词:“有备无患。”
结果真正等顾夏婉生孩子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会那么突然。
那是一个凌晨,外面下着小雨。
顾夏婉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疼痛惊醒,她皱眉翻了个身,起初以为只是普通宫缩,可几分钟后,疼痛再次袭来,而且比刚才更明显。
顾夏婉慢慢坐起来,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旁边的霍祁濂立刻醒了:“怎么了?”
顾夏婉刚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霍祁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
屋内安静了几秒,顾夏婉张了张嘴:“好像,破水了。”
下一秒,霍祁濂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顾夏婉发誓,她从来没见过霍祁濂这么慌。
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受重伤的时候没有,现在却彻底乱了。
“红英姐,晓云,快起来。”
他冲出房门,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五分钟后,家属院灯火通明。
刘红英头发乱成一团,苏晓云一只脚穿错了鞋,整个院子鸡飞狗跳,反而顾夏婉成了最冷静的那个人。
她坐在床边,一边忍着疼,一边看着霍祁濂满屋子找东西:“待产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