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子上面。”
顾夏婉看不下去了，赶紧出声道：“你先好好缓缓。”
“那证明呢？”
“抽屉第二层！”
刘红英走进屋子里时，看到的就是霍祁濂像是个无头苍蝇似的在乱转：“霍祁濂，你先别转了。”
霍祁濂听到这里时硬生生停住，可手还在抖。
顾夏婉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她朝着他伸出手：“霍祁濂。”
“嗯？”
“过来。”
霍祁濂立刻走过去，顾夏婉握住了他的手，他掌心冰凉，也不知是谁更紧张：“别怕。”
她轻声说着，霍祁濂眼眶忽然红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应声：“好。”
可谁都看得出来，真正害怕的人是他。
雨夜里，车灯亮起。
顾夏婉被送往医院，霍祁濂一路都握着她的手，从上车到下车一次都没松开。
医院里，灯火通明。
值班医生接到消息以后，立刻推着平车赶过来：“孕周多少了？”
“快九个月了。”
“破水多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
医生快速询问，护士则推着顾夏婉往产房方向走。
霍祁濂跟在旁边，脚步一步都没落下。
直到产房门口，护士伸手拦住他：“家属在外面等。”
霍祁濂脚步猛地停住，顾夏婉被推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那模样竟比她这个要生孩子的人还紧张。
顾夏婉忽然笑了：“霍祁濂。”
他立刻应声：“嗯！”
“别把自己吓晕了。”
周围几个护士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霍祁濂沉默了下来。
产房的门也缓缓关上。
这一瞬间，整个走廊安静下来。
霍祁濂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刘红英跟苏晓云赶到的时候，他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没动。
刘红英喘着气问：“怎么样了？”
霍祁濂摇头：“刚进去。”
刘红英看了他一眼，忽然愣住，因为霍祁濂额头上全都是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生孩子的是他。
苏晓云也赶到了，她手里还抱着那个准备了半个月的大包，跑得气喘吁吁：“开始了吗？”
“还没有。”
“男孩还是女孩？”
霍祁濂转头看她，苏晓云立刻捂嘴：“我闭嘴。”
时间一点点过去，产房里偶尔传来动静，却始终没有消息。
霍祁濂越来越沉默，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刘红英看不下去了：“坐会儿吧。”
“站这么久干什么？”
霍祁濂摇头：“不累。”
其实不是不累，而是他不敢坐，他总觉得自己一坐下就会错过什么。
凌晨四点，产房里终于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霍祁濂身体猛地绷紧，那声音不大，可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顾夏婉。
下一秒，他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护士赶紧把人拦住：“同志，你不能进去。”
霍祁濂停下脚步，却始终都盯着那扇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刘红英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她以前总觉得，霍祁濂这个人太冷，不善表达，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有的人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的太深。
所以连表现出来，都显得笨拙。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忽然，产房里传来一阵忙碌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响亮的啼哭声骤然响起：“哇——”
小孩声音清脆，响彻整个走廊。
屋内瞬间安静，霍祁濂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刘红英愣住了，苏晓云烨愣住了。
几秒后，苏晓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生了！师傅生了！”
她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产房门打开，护着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母子平安。”
短短一句话，霍祁濂悬了整整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护士笑着把孩子抱过来：“爸爸看看。”
霍祁濂低头，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小小的一团，脸皱巴巴的，眼睛都还没睁开，一点都算不上好看。，
可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霍祁濂的眼眶忽然红了，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像是怕碰坏什么珍宝。
护士忍不住的笑：“抱抱啊。”
霍祁濂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动作僵硬的就像是第一次拆炸弹。
孩子被放进怀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苏晓云在一旁笑得不行：“霍组长，你抱孩子还是抱炸药包？”
没人理她，因为霍祁濂根本听不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怀里这个小生命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头，声音沙哑：“夏婉呢？”
护士笑了笑：“马上出来。”
几分钟后，顾夏婉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整个人都疲惫的厉害。
可当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霍祁濂抱着孩子站在旁边，高大的男人，动作笨拙的不像话，却抱着孩子格外认真。
顾夏婉忽然笑了，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霍祁濂立刻走了过去，蹲在床边：“疼不疼？”
顾夏婉看着他，声音很轻：“还好。”
其实她很疼，可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值了。
霍祁濂低下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半晌，这才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顾夏婉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生孩子的时候没哭，疼的最厉害的时候没哭，可偏偏就因为这三个字，红了眼眶。
因为她知道，这一句辛苦了，不是客套，而是这个男人看着她一路走来之后，最郑重的心疼。
病房被安排在妇产科最里面，安静，明亮，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
阳光落紧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顾夏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霍祁濂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孩子，动作依旧僵硬，却比早上熟练了不少。
男人低垂着头，神色专注，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顾夏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霍营长。”
霍祁濂抬头，看向她：“醒了？”
顾夏婉撑着想坐起来：“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