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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 分类:女生 | 字数:47.0万字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谢云峥的救赎

书名: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5:59:26

完没了。

泥腥味混杂草药的苦涩,在低矮草棚里沤成一团。

阿峥蹲在泥炉前。

蒲扇摇动,火光映亮他消瘦凹陷的脸颊。

曾经握剑杀人的手,此刻正捏一小撮连翘,投入滚沸的药罐。

“阿峥大夫,阿妈的烧退了。”

赤脚的半大孩子跑进来,递上两个野柿子。

阿峥没接。

他盯着那孩子脏兮兮的指甲缝,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靖难军大营外、那些被马蹄践踏成泥的尸骨。

很像。

连血液干涸后的暗红色都如出一辙。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反胃的恶心感压下去。

“放那吧。”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糙木。

孩子放下柿子跑了。

阿峥站起身,眼前骤然一黑,险些撞翻泥炉。

这具身体早就垮了。

连年征战,内伤未愈,加上西南边陲瘴气侵蚀,他现在就是个吊命的废人。

谢云峥。

他在心底咀嚼这个名字。

前朝皇孙,靖难军首领。

多么可笑的称呼。

如今不过是条在烂泥里苟延残喘的野狗。

救人?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

那些被他用来填战壕的人命,几碗草药怎么可能还得清。

但他停不下来。

只要闲下来,闭眼全是索命的孤魂野鬼。

只有忙碌,只有看着那些山民因为他的药方活下去,他才能勉强骗自己一句。

他还算是个人。

泥泞的草棚里,阿峥手脚麻利地包扎伤口。

那是一个在山上被野猪獠牙挑破肚皮的猎户。

肠子都流出来了。

满手都是滑腻的鲜血。

阿峥连眉头都没皱。

他拿起烧红的匕首,直接烙在翻卷的皮肉上。

焦糊味冲天而起。

猎户痛得惨叫,死死咬住嘴里的破布。

“按住他。”阿峥头也不抬地吩咐。

几个家属死死压住猎户的四肢。

缝合,上药,包扎。

一气呵成。

阿峥净手时,水盆里的水瞬间被染得猩红。

他看着那盆血水出神。

两年前,在沧州城外。

靖难军被谢厌舟的玄甲骑兵围困死谷。

漫山遍野都是断肢残臂。

血水汇聚成河,连战马都不敢涉足。

那时他也是这样满手鲜血。

只不过,那时他是去收割人命的。

如今,这双手竟也能把快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真是讽刺。

他用力搓洗双手。

指甲缝里的血垢怎么也洗不干净。

棚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踩进水坑,泥浆飞溅。

“外乡人!滚出来!”

粗嘎的嗓音透出蛮横。

阿峥背脊微不可察地僵直。

常年刀尖舔血的直觉让他立刻判断出外面来了七个人。

三个带刀,四个拿棍棒。

是这片寨子归属的土司手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炉灰,将脊背佝偻下去。

掀开竹帘,阿峥低眉顺眼地走出去。

“几位军爷,可是要抓药?”

领头的是个黑壮汉子,独眼,当地人叫他黑蛇。

黑蛇一脚踹翻了晾晒草药的竹匾。

半干的桔梗滚进泥水里。

阿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抓药?”黑蛇冷笑,刀鞘重重杵在地上,“土司老爷新定的规矩,凡是在地盘上做营生的,每月例钱翻倍。”

“你这破药棚,交二两银子!”

二两。

对这些靠打猎采药为生的山民来说,这是几个月的口粮。

对阿峥而言,他身上连十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他看病从不收钱。

“军爷,”阿峥拱手,声音愈发谦卑,“草民只是个流浪郎中,实在拿不出银钱。”

黑蛇逼近一步,独眼里满是凶光。

“拿不出?那就拿命抵!”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阿峥的衣领。

粗暴的动作直接扯裂了单薄的粗布短褂。

只听“吧嗒”一声。

一块东西从阿峥怀里滑了出来,悬在半空。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触手生温,雕刻九蟒戏珠的暗纹。

大内皇族专属之物。

雨似乎停了一瞬。

黑蛇的独眼死死盯住那块玉。

西南边陲穷山恶水,土司老爷手里也没这等成色的极品。

更别提那精妙绝伦的雕工。

“好东西啊。”黑蛇舔了舔嘴唇,松开阿峥的衣领。

他的手直接朝玉佩抓去。

阿峥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了那只粗糙的手。

顺势将玉佩塞回怀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似一个病弱郎中。

黑蛇抓了个空,愣在原地。

气氛瞬间凝固。

另外六个打手立刻围拢过来,抽刀出鞘。

阿峥暗自咬牙。

该死。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这下露底了。

他赶紧弓起背,做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军爷息怒!这是草民祖传的遗物!”

他连连后退,故意被一块石头绊倒,狼狈跌坐在泥水里。

黑蛇打量他片刻,眼底闪过狐疑。

刚才那一下躲闪,绝对不是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但这人此刻抖如筛糠,满身泥污,活脱脱一个软骨头。

“祖传?”黑蛇嗤笑出声。

他大步走上前,刀尖直指阿峥咽喉。

“你当老子眼瞎?那玉上的纹路,可是官家才有的东西。”

“说!你究竟是什么来路!”

冰凉的刀锋贴上皮肤。

阿峥咽了一口唾沫。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帮人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官家人。

他们只在乎那块玉能换多少钱。

在西南,杀个流浪汉抛尸荒野,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交出玉佩?

绝无可能。

那是母亲梅妃留给他唯一的念想,是他身为谢怀瑾之子最后的证明。

就算舍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这等腌臜泼才触碰分毫。

但他不能动手。

一旦动用内力,不仅身份彻底暴露,还会引来朝廷的鹰犬。

谢厌舟的人肯定还在到处搜捕他。

他必须忍。

“军爷明鉴。”阿峥嗓音颤抖,“那……那是赝品。”

黑蛇眉头一皱。

“草民以前在京城当学徒,仿照贵人们的物件刻着玩的,根本不值钱。”

他抬起眼,目光怯懦又讨好。

“军爷若是不信,拿去集市当铺问问便知。”

他赌黑蛇没见过真正的皇家御物。

也赌土司手底下的人没那个胆子私吞不明来历的宝物。

果然。

黑蛇动作迟疑了。

他虽然贪,但不蠢。

万一真是官家逃犯,惹来官军剿匪,土司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拿出来。”黑蛇伸出手,不容置疑。

“老子自己看。”

阿峥慢吞吞地将手探入怀中。

他低垂的眼眸里,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像蛰伏在暗渊底下的毒蛇。

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佩。

左手却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布袋。

里面装的是炮制过的乌头粉末。

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挥洒出去,配合风向,这七个人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杀了他们。

再换个寨子隐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他这双手,多杀七个人又有何妨。

手指已经捏住了药粉包。

“快点!磨蹭什么!”黑蛇不耐烦地催促,刀背在阿峥肩上重重一拍。

阿峥吃痛,闷哼出声。

就是现在。

他正准备扬手。

“黑爷!黑爷手下留情!”

一声尖厉的呼喊打断了所有的动作。

那个刚送柿子来的半大孩子冲进雨幕。

身后还跟着几个拄着拐杖的寨民。

“阿峥大夫是个好人!黑爷别伤他!”

孩子扑通一声跪在黑蛇脚边,拼命磕头。

“我们凑!二两银子,寨子里大家伙凑!”

几个满脸沟壑的苗人老者也颤巍巍地递上几串铜钱。

还有两只刚打来的野鸡。

黑蛇看了一眼地上的零碎,满脸嫌恶。

阿峥捏着毒药的手停滞在怀里。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山民。

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

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汉,把保命的家底全掏了出来。

胸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生疼。

他觉得无比荒谬。

他谢云峥算计了一辈子,利用过无数人。

最后护在面前的,竟是几个素昧平生的蝼蚁。

黑蛇一脚踢开地上的铜钱。

“打发叫花子呢?”

他刀锋重新压向阿峥。

“玉拿来,不然今天挑了你的脚筋!”

孩子猛地扑上去抱住黑蛇的腿。

“不能拿大夫的传家宝!阿妈说那是大夫的命!”

“滚开!”黑蛇勃然大怒,抬腿就要踹。

这一脚下去,半大孩子非死即残。

阿峥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阴寒。

他不再犹豫。

左手毒药包脱手飞出。

不是洒向人群,而是精准砸中旁边烧沸的药罐。

“砰!”

陶罐炸裂。

滚烫的药汁混着刺鼻的烟气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黑蛇被浓烟呛得连连后退,挥舞手臂驱散白雾。

几个打手也捂住口鼻咒骂。

阿峥趁机一把拽起地上的孩子,将他推到老者怀里。

“带他们走。”他压低声音。

老者惊惶点头,拉着孩子迅速退入林中。

浓烟渐渐散去。

阿峥站在原地,手里多了一把劈柴的柴刀。

他佝偻的脊背慢慢挺直。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不可遏制地从那具病骨中渗透出来。

“玉,我给。”

他语气平淡,却冷得掉渣。

黑蛇抹去眼泪,刚想破口大骂,对上那双眼睛,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绝对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深渊里饿极了的孤狼,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喉咙。

阿峥从怀里掏出那枚羊脂玉。

手指摩挲过玉面上的九蟒纹理。

力道极大,指节泛白。

他没给黑蛇,而是将玉抛向远处泥泞的草丛。

“自己去捡。”

黑蛇眼睛发亮,顾不上计较态度,带着人立刻扑向草丛翻找。

阿峥转身走进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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