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化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爸爸，好吃。”
张卫东也舀了一个，慢慢吃着。
苏月坐在旁边，看着面前那碗馄饨，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张卫东一眼。
张卫东没有看她，低着头吃馄饨。
苏月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馄饨很鲜，鲜得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三个人吃完馄饨，回到别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囡囡抱着玉龙飞，走进堂屋，爬上床，盖好被子。
玉龙飞趴在她怀里，红色的眼睛眯着。
小猴子蹲在床头，爪子抓着她的一缕头发。
那只机关鸟落在窗台上，收拢翅膀，一动不动。
囡囡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张卫东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苏月站在墙根处，低着头，一言不发。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张卫东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的神识探出，覆盖了整座别院。
那些盯着别院的人还在。
他们换了位置，但还在。
张卫东收回神识，闭上眼睛。
他不急。
那些人也不急。
大家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张卫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些人以为自己在狩猎。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夜色渐深。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月光越来越暗，天色越来越黑。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院子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
但张卫东听到了。
他睁开眼睛，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苏月也听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院门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张卫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苏月收回手，低下头，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
院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在敲门。
不是敲门，是拍门。
手掌拍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开门！快开门！”
声音很大，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嚣张。
张卫东没有动。
他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
苏月站在墙根处，低着头，也没动。
拍门声更大了。
“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院子里。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悬长剑，胸口绣着两个古字。
万剑。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粗犷，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眼睛细长，透着几分凶狠。
他的修为不低，化神初期的样子，手里的长剑剑鞘上镶着几颗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身后那几个人，修为都在元婴期上下，个个手按剑柄，眼神冷冽。
那汉子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躺在摇椅上的张卫东身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打伤我万剑宗弟子的人？”
张卫东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那汉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长剑出鞘三寸，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在问你话。”
张卫东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是谁？”
那汉子的脸涨得通红。
他在万剑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万剑宗，内门执事，赵刚。”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
“我万剑宗的弟子，今天在街上被你打伤了。我来，是讨个说法。”
张卫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讨说法？他们拦我的路，还要抓我。我打他们，不应该？”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些弟子干了什么。
他们想去讨好玄天宫，主动找这个人的麻烦，结果被打伤了。
这种事，说出去都丢人。
但丢人是丢人，万剑宗的弟子不能白被打。
他盯着张卫东，眼神冷了下来。
“不管怎样，你打伤了我万剑宗的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卫东笑了。
“那你想怎样？”
赵刚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跟我回万剑宗，该赔的赔，该罚的罚。”
张卫东摇了摇头。
“没空。”
赵刚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长剑出鞘，剑尖指向张卫东。
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囡囡在堂屋里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小脸白了白。
她抱着玉龙飞，跳下床，跑到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看到院子里站着七八个拿剑的人，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蹲在门后面，抱着玉龙飞，从门缝里往外看。
小猴子蹲在她肩上，猩红的眼睛盯着院子里那些人，龇了龇牙。
那只机关鸟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她头顶，收拢翅膀，一动不动。
赵刚盯着张卫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抓起来。”
他身后那几个人同时动了。
剑光闪烁，杀气腾腾。
他们朝张卫东冲了过去。
张卫东没有动。
他靠在摇椅上，看着那些冲上来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月站在墙根处，抬起头，看着那些人，眼神冷得像冰。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张卫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苏月收回手，低下头，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弟子一剑刺向张卫东的胸口。
剑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距离张卫东的胸口不到三尺。
张卫东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剑尖停住了。
那个弟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