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子终于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在赵铁山耳中，却像惊雷。
他的脚步停住了，手从刀柄上松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云游子，愣住了。
“云老？”
云游子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赵铁山，落在林松身上。
林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云、云老，您怎么了？”
云游子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前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每走一步，赵铁山和林松的心跳就漏一拍。
他走到赵铁山面前，停下脚步。
赵铁山看着他，满脸疑惑。
“云老，您----”
话没说完。
云游子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巴掌不带任何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力量。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赵铁山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赵铁山重重摔在地上，大砍刀从腰间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肿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云游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云、云老？您打我？”
云游子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看着林松。
林松的脸色惨白，腿在发抖。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
“云、云老，您听我解释----”
云游子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在寂静的石坊里回荡。
林松整个人转了半圈，摔在地上，脸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一口鲜血，混着几颗碎牙，吐在地上。
他捂着脸，看着云游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云老，我----”
“闭嘴。”
云游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松连忙闭上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铁山趴在地上，看着云游子，又看了看被打的林松，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他做错了什么？
他是护卫队长，有人闹事，他带人来处理。这不是他的职责吗？
云老为什么打他？
赵铁山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看着云游子。
“属下不明白。那个人在石源坊闹事，属下处理，难道做错了吗？”
云游子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处理？你处理什么？你问清楚了吗？你查清楚了吗？你只听林松和钱多的一面之词，就要拿人。这就是你的处理？”
赵铁山的脸涨得通红。
“云老，钱多被打成那样，这是事实。不管怎样，他在石源坊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云游子盯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动手打人？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手？”
赵铁山愣住了。
云游子指着趴在地上的钱多。
“他在石源坊骗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他每个月给林松上供，林松罩着他。这种事，你知不知道？”
赵铁山的脸从红变白。
他当然知道。石源坊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说，他也懒得管。
可现在，云游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没法装不知道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云游子。
云游子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仅知道，你还收了钱多的好处。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铁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云游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游子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后面的护卫。
“你们，把赵铁山、林松、钱多，给我抓起来。”
那些护卫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云游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
那些护卫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去，把赵铁山、林松、钱多按在地上。
赵铁山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
“云老，您不能这样。我在石源坊干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就把我抓起来。”
林松也挣扎着，声音嘶哑。
“云老，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还不相信我吗？那个人真的是在闹事。您不信，您问周围的人。”
钱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游子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朝张卫东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周文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张卫东。
那几个青玄宗弟子跟在后面，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他们不明白，云老为什么要打赵铁山他们，为什么要抓他们。
那个人不就是个散修吗？
就算他有点本事，青玄宗也不至于怕他啊。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了，走到周文远身边，压低声音。
“周长老，那个人到底是谁？云老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
周文远转过头，瞪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冰，那弟子连忙低下头，不敢再问。
云游子走到张卫东面前，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双手抱拳，腰弯了下去。
腰弯得很深，几乎要碰到地面。
“前辈，晚辈来迟了。让这些蠢货惊扰了您，晚辈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石坊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云游子弯下腰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云游子是什么人？
玄城数得上号的高手，化神巅峰的修为，半步合体。在玄天宫做客卿数十年，连宫主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云老。
他的高傲，整个玄城都知道。
他从不轻易低头，更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可现在，他弯着腰，在一个穿灰色粗布衣裳的年轻人面前，像晚辈见长辈一样。
那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云、云老叫他什么？前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那个年轻修士也好不到哪去，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没听错吧？云老叫他前辈？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穿蓝色长裙的女修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嘲笑那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脸火辣辣的。
赵铁山趴在地上，看着云游子弯下腰的背影，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