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那边有条毛坯小道，我去年徒步走过，熟门熟路，绕不远，跑起来反而更顺！”
036和028原本还偷偷嘀咕李铭是个累赘，一听这话，当场改口。
“听他的！走山脊！”
036立刻把背包卸下来，拉开主拉链检查内袋。
028则掏出腰包里的电子罗盘，低头核对山脊走向。
谢慎言点点头。
“行！那就山脊线！所有人，立刻清包，只留急救包、安全绳、水壶、饼干！其余东西，全扔！”
他抬手示意众人散开动作，自己已先将冲锋衣外兜里的保温杯。
“明白！”
话音刚落，背包一抖，杂物哗啦落地。
不到五分钟，全员齐装满员，撒开腿就朝山梁方向奔去。
路过一条小溪，哗啦一声水响，大伙儿下意识往下一瞅。
原先那条小河，眼下全变了样。
水里混着黄泥巴，水面蹭蹭往上窜。
眨眼工夫就漫过河边的大石头，直往岸上扑。
大家一看，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爬到山梁边上，谢慎言停下脚步，重新安排队形。
他让李铭打头，自己则垫在队尾压阵。
他伸手拍了拍李铭后肩，又朝前方山脊点了下下巴。
目光扫过其余队员的脚踝和背包带扣。
李铭腿还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
可风声在耳旁呼呼刮得越来越紧，他心里门儿清。
台风马上杀到！
哪敢停？
咬着后槽牙硬撑，一步也没拖。
“再加把劲！只剩十分钟！”
谢慎言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秒针每跳一下都像敲在耳膜上。
人人憋着口气，牙关咬紧，肩膀绷直，脚底板踩进湿泥里拔出来又陷进去。
背包带勒进肩肉，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衣领，没人抬手去擦。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平展展的高地上，三号安全点的红旗正呼啦啦地甩着胳膊。
“到了！”
不知道谁先嚷了一嗓子，声音发颤却响亮。
大伙儿像泄了气的皮球，膝盖一软，扑通扑通瘫在地上直喘粗气。
刚坐下，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又急又密。
谢慎言组提前十五分钟冲进集合点，妥妥拿下头名。
等其他小组陆陆续续凑齐，车队才拉上所有人回营地。
这场三天两夜的野外生存大考，正式收工。
回到基地回忆室，教员手捧一摞厚厚的打分纸，指节压着纸边。
纸页边缘微微翘起，最上面一张写着071组四个铅笔字，墨迹还没干透。
“现在，公布考核成绩！”
总教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屋子。
“总分排第一的小组是——071、042、036、028组！”
话音刚落，谢慎言这组立刻炸了锅，击掌的、拍肩的、抱成一团的。
李铭转头看向谢慎言，咧嘴一笑，那笑容久违得让人心头发暖。
总教官走过来，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停顿一秒，又一秒，最后定在谢慎言和李铭身上。
“这个组拿第一，真不掺水分。071，你当队长稳、准、狠，物资怎么分、路该怎么绕，脑子转得快、手不哆嗦，这才是带队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铭。
“042，你靠的是真本事。马蜂窝那事儿你能抢在蜂群炸营前拆雷，最后还主动喊停、提议改道，这可不是光有知识就行的，是眼里有活、心里有数。记住喽。团队不是一个人扛旗跑单线，是所有人搭把手、踩稳步，一块儿往前奔。”
……
掌声像潮水一样轰地涌起来。
因为台风搅局，当晚全员放了个痛快假，躺平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新任务就甩到了手上。
“今天练担架转移！八十公斤伤员，从西边乱石堆抬到东边急救站，全程五公里——碎石滩、大斜坡、灌木祁全得过，两小时倒计时，开始！”
点名分组时，他和李铭的名字被划进了同一组。
两人一左一右，扛起同一根扁担。
李铭的右腿还没养结实。
一听这安排，手心立马冒汗，下意识把拳头攥得死紧。
他怕谢慎言觉得他拖后腿，赶紧抬眼直视对方，声音压得低但很稳。
“我扛得住。”
谢慎言没多废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蹲下去挨个摸了摸担架的带子。
把那个八十多斤的假伤员捆得结结实实。
“路上你按自己节奏走，我跟着你。”
“成。”
李铭答应得干脆。
俩人一人一头，肩膀一沉，就把那沉甸甸的担架稳稳抬离了地面。
刚拐进上坡路，坡又陡又滑，脚下全是晃荡的碎石头。
李铭那条老伤腿使不上劲，担架往下滑。
谢慎言立刻感觉到另一头的担架杆子在轻轻抖。
“腿又疼了？歇两秒？”
他侧头问。
李铭耳朵根都红透了，却把牙一咬，飞快摇头。
“真没事，就有点酸，撑得住。”
“硬扛不是本事。”
谢慎言见他眼神发倔，索性悄悄把肩膀往上顶了顶。
自己把七成力都吞了下去，一路扛到坡顶。
后面这段路，两人越走越顺。
谢慎言扫着前头，看到哪块石头松、哪段坡打滑，就提前吆喝一声。
李铭则留神身后草丛和树影，防着有啥动静蹿出来。
等他们把假伤员平安送到急救点，计时器滴一声响。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比考核线足足快了二十分钟。
第十二天换项目。
两人一组，蒙眼过障。
规则就一条。
一个闭眼，一个喊话，全程不能碰任何障碍，连擦边都不行。
抽组的时候，谢慎言没看别人，直接朝李铭走了过去。
“咱俩搭伙。你来指挥，我来闭眼。”
李铭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指挥？你闭眼？”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
“对。”
谢慎言伸手接过教官递来的眼罩，反手往脸上一扣。
布料绷紧，遮严实了，呼吸节奏没变，肩膀也未松懈半分。
李铭心里咯噔一下，可哨音哔地撕开空气，训练已开始。
他手指攥紧又松开，抬脚往前跨了一小步，站定在谢慎言正前方。
他张嘴就喊，语速快，字字落地。
“正前方三米，地上有块石头，凸起来的，刚过脚踝，抬脚！跨步十五厘米！”
谢慎言抬腿，鞋底离石头顶还差半指宽。
“左前方一米，横着一根枯枝，齐你腰线，弯腰！三十厘米，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