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搭的台子,缺了你,就是瘸腿的桌子,撑不住。谁想动你,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李铭猛地抬头,眼圈一下就烧起来了。
谢慎言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缓下来。
“事儿我都清楚了。我爸刚打了笔款,够咱们稳稳当当走完第一年。你歇着吧,别再把自己当永动机使唤。”
李铭鼻子一酸,眼泪唰就淌下来了。
他吸溜一下鼻子,胡乱用袖子蹭了两把,抬手狠狠拍了下谢慎言胳膊,咧嘴一笑。
“行啊谢慎言!这波,算你及时上线!”
安抚完李铭,谢慎言直接把那张装着他分给李铭的那一半启动资金的银行卡塞过去。
“搞项目得全神贯注,别再打零工了。这张卡里钱够你安心吃住、专心干活,咱们先把活儿干出来,别的事,等路走稳了再掰扯。”
李铭一听,也不客套了,痛快点头。
“行!听你的!”
两人又随便唠了几句家常,谢慎言忽地想起件事,顺口问。
“对了李铭,你哥李恒为啥非拦着你不让你掺和这个项目?”
李铭叹了口气,手一摊。
“真不知道啊……他以前对我可上心了,从没吼过我一句。这次却死活不让咱合作,我越想越懵——难不成咱两家以前结过梁子?”
谢慎言摇头。
“查过了,李家跟谢家八竿子打不着,没恩怨,也没交集。你哥这么硬拦,八成是藏着啥说不出口的事。”
“说不出口的事……”
李铭喃喃重复。
“行了,别瞎琢磨了,这事我来盯。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喊你!”
刚走出李铭家楼道,谢慎言就掏出手机。
拨通私家侦探的号码,追加一条指令。
继续深挖很快,新消息来了。
李恒三个月前悄悄往一家叫“拓野科技”的户外装备公司砸了钱。
主打方向跟李铭设计的课程核心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相关技术专利。
李恒已经抢在李铭之前,悄悄递了申请,准备年底直接上线。
信息附带一份扫描件,包括资金转账凭证、公司股东变更记录。
三者之间仅相隔四天。
谢慎言盯着屏幕上传来的资料,指腹慢慢摩挲着纸面。
所谓“自主研发”,大概率是从弟弟的思路里扒出来的,改头换面就去抢注。
页码右下角的打印时间戳、PDF元数据里的创建日期。
李恒逼李铭退出,不是为他好,是怕露馅儿。
怕谢慎言合上手机盖,把它放回口袋。
他二话不说,拎起车钥匙就冲进夜色,直奔李铭的出租屋。
电梯按钮被他按下时发出清脆的“嘀”声。
门一开,谢慎言开门见山。
“你哥李恒,把你的创意拿去注册专利了。”
说完这句,他没移开目光,也没眨眼,静静等着对方的反应。
李铭整个人愣住,猛地抬头,眼圈一下子红透。
“不可能!他从小护着我,连我摔一跤都心疼半天,怎么会……怎么敢这么对我?!”
“信不信,你翻翻自己的手稿日期,再比对比对专利申请时间。”
谢慎言声音很平。
“咱们提方案是三个月前,他的专利,也是三个月前提交的。”
他说完,右手从口袋里抽出。
掌心向上摊开,递过去一张A4纸。
李铭嘴唇哆嗦着,牙根咬得死紧。
“我找。我现在就回老房子翻,我一定找到!”
他一把抓过那张纸,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急促。
走到玄关柜前,他伸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牛皮纸文件袋。
谢慎言伸手按在他肩上,语气沉稳。
“李铭,你是兄弟,我得跟你说实话,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手掌没用力,只是轻轻覆在对方肩胛骨位置。
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李铭侧脸上,等对方点头,才慢慢收回手。
谢慎言把李铭送到家门口,转身回家。
刚吃完晚饭,手机叮一声,李铭的消息跳出来。
一张手稿扫描件,右下角日期比李恒专利证书申请日早整整一天。
谢慎言盯着屏幕,抬手打字又删,迟迟未发。
第二条消息随即弹出。
“慎言,你找一位专攻知识产权案子的律师,明早九点,我带全部原始材料过去碰面。”
他删掉所有软话,只回。
“行。”
第二天一早。
两人带着手稿原件、邮件截图、微信记录,直奔本市最牛的知产律所。
律师逐页比对后合上文件夹。
“证据链闭合,坐实剽窃,起诉赢面超九成。”
李铭长舒一口气。
“那就拜托您,尽快走立案流程。”
谢慎言愣住。
“这就定了?不合计合计?”
“合计啥?”
李铭摸着纸边。
“这是咱俩熬出来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他李恒捡来的。我哥想白拿,门儿都没有。”
谢慎言点头。
中午不到,李铭手机响起,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那边说。
“现在!马上回家!转让书签了!我现在是拓野科技的当家人,是李家正经出来的脸面。你是李家人,胳膊肘就该往里拐!爸昨天亲口说的,家族利益最大,你别拎不清!”
李铭。
“李恒,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是我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你的?”
李恒嗤笑,“李铭,你被谢慎言洗脑了吧?他是谢家的人,外姓,外人!我才是你亲哥!你站哪边,还用我教?”
“停!”
李铭打断。
“你既然记得自己是我哥,就别干这种事儿。在我这儿,没有‘家里人’和‘外人’之分,只有‘讲理’和‘不讲理’。你要真当我是弟弟,就不会这么逼我。我给你留过三次面谈机会,每次你都推到下谢。上个月你助理发来的邮件里写明了条款修改要求,我当天就给了逐条反馈。可你没回,也没解释,直接把合同副本发给了媒体联络人。”
他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
李家老二李铭被泼了两盆脏水。
每通电话均未超一分四十秒,结尾皆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李总啊,真不好意思,我们这边重新评估了一下,还是想找支更靠谱的队伍……”
这句话重复四次,用词略有差异,主干一致。
其中一家法务总监补充。
“董事会特别提醒,项目背调要排除任何潜在声誉风险。”
另一家说。